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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神的大手,温暖而干燥,却再也暖不进聂风那颗已经冰封的心。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被带离那个家的,也不知走了多久。
马车摇摇晃晃,窗外的景色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父亲决绝的背影,和母亲冷漠的脸庞。
冰心诀的口诀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响,可这一次,无论他如何默念,都无法平息心中那份撕裂般的剧痛。
“孩子,喝口水。”捕神将水囊递了过来。
聂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坐着,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捕神叹了口气,将水囊收回。
这一路,他尝试过安慰,尝试过开解,但这个年幼的孩子,用沉默和空洞,拒绝了整个世界。
他知道,聂人狂的离去,带走了这孩子生命里所有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车夫恭敬中带着畏惧的话语:“大人,天下会总坛,到了。”
捕神掀开车帘。
一股混杂着铁锈、汗水与血腥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聂风的身子,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被捕神牵着手,走下马车。
眼前的一切,让他那颗麻木的心,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压迫。
巨大的青石牌坊,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巨口,牌坊上,“天下会”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
牌坊下,两排劲装武士肃然而立,他们每个人都背着兵刃,气息沉凝,身上散发着久经杀伐的煞气。
这里没有一丝寻常江湖门派的烟火气,只有冰冷的秩序和森然的杀机。
每一个角落,都像是用鲜血和骸骨浇筑而成。
聂风那双清澈的眼睛,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纯净得有些刺眼。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漠然。
在天下会,弱小,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捕神的手掌微微用力,带着他穿过人群,踏上那条通往主殿的漫长石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的畏惧之上。
大殿的门,是敞开的。
殿内空旷而威严,巨大的盘龙柱直通穹顶,光线从高窗透入,被殿内的幽暗吞噬,只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深处的高台上,安放着一张巨大而华丽的虎皮宝座。
一个人,正端坐其上。
他穿着一身金色的华服,身形魁梧,不动如山。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聂风也能感受到,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气场。
那不是武功,而是一种纯粹的,源于权力和地位的威压。
他就是天下的中心。
他就是这里的神。
雄霸。
捕神走到殿中,停下脚步,对着高台上的身影,微微抱拳。
“雄霸帮主,人,我给你带来了。”
雄霸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看捕神一眼。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捕神身边的那个孩子身上。
一个很干净的孩子。
一个眼神里还带着纯粹悲伤的孩子。
在天下会,他见过太多的人。有野心勃勃的枭雄,有亡命天涯的恶徒,有阿谀奉承的小人。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欲望,隐藏着算计,充满了贪婪。
可这个孩子的眼睛,却像一汪从未被污染过的清泉。
清澈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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