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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其来的开门方式吓到了,身体猛地一颤,向后退了一小步,托盘上的瓷碗随之剧烈晃动,里面的东西险些洒出来。
是孔慈。
负责打理惊云阁外围杂务的侍女。
一个总是低着头,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下人。
步惊云认得她,却从未正眼看过她。
此刻,他只是站在门内,一言不发,浑身散发出的杀气,足以让最悍勇的武者胆寒。
孔慈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紧紧咬着下唇,不敢抬头去看那张传闻中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的脸。
“云……云堂主。”
她的嗓子发干,挤出的几个字细弱蚊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步惊云的沉默,是比任何雷霆怒火都更可怕的压力。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孔慈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将手中的托盘往前递了递。
“是……是夫人……命奴婢送来金创药。”
夫人。
雄霸的妻子。
这个称呼让步惊云的怒火微微一滞,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嘲弄。
关心?
在这个地方,任何形式的关心,都不过是包裹着另一层目的的毒药。
“夫人说……您每次出任务……都会受伤……”
孔慈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了。
受伤。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步惊云的逆鳞。
那是弱者的标签。
他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需要这种来自高位的、虚伪的施舍。
他抬起了完好的左手,准备将这碍眼的一切,连人带东西,一同打飞出去。
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双端着托盘的手。
那是一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没有练武之人的厚茧,没有握持兵刃的伤疤。
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那双手正微微发抖。
可就是这样一双颤抖的手,却固执地将托盘举得很稳,很平。
仿佛那上面是什么稀世珍宝。
那双手,和托盘上那只朴素的白瓷碗,以及碗里散发出的淡淡草药香,干净得与他刚刚经历的血腥世界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属于烟火人间的、脆弱而真实的气息。
步惊云的左手,缓缓落下。
他伸出布满血污的右手,一把从托盘上拿过了那只白瓷碗。
动作粗暴,力道之大,让孔慈的手腕都感到了痛楚。
孔慈惊呼一声,托盘脱手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顾不上这些。
他……收下了?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厚重的木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隔绝了一切。
门内。
步惊云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瓷碗。
碗身还带着一丝那个侍女手上的余温。
他打开碗盖。
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混杂着些许薄荷的凉意,瞬间弥散开来。
不是血的腥甜,也不是秦霜冰功的酷烈。
是一种属于“生”与“愈”的气味。
他用两根手指,挖出一点墨绿色的药膏。
触感清凉,带着一丝温润。
麒麟臂上传来的灼痛感,似乎都在这股清凉中被抚平了些许。
他将药膏,缓缓涂抹在右臂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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