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的手掌，在距离聂风胸口不足一尺的地方，五指张开，再猛然合拢。

    那把旋转着飞来的木剑，被他牢牢抓住。

    “咔嚓。”

    坚硬的木制剑柄，在他的铁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狂暴的气流缓缓平息，聂风的长发与衣衫重新垂落。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仿佛刚才面对的不是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而只是一阵调皮的夜风。

    “二师兄，好久没有一起练剑了。”

    聂风的眼睛很亮，映着天上的月光，也映着步惊云冷漠的身影。

    步惊云没有回答。

    那张温暖的笑脸，那份发自内心的亲近，都让他感到一种被侵犯的烦躁。

    这是弱者的情感。

    是无用的羁绊。

    他手腕一振，那柄木剑便化作一道黑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嗤！”

    木剑深深插入聂风脚边的泥土里，剑尾犹自嗡嗡颤动。

    “不必。”

    步惊云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杀气随着他的离去而消散，练武场上的温度仿佛都回升了几分。

    聂风看着他孤绝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弯腰拔出那柄木剑，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土，握在手中。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大师兄。”聂风回头。

    秦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的气息平稳悠长，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他看了一眼步惊云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聂风手中的两把木剑，没有多问。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秦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醇厚。

    聂风点了点头：“大师兄也是。”

    三人之间，似乎总有一种无形的隔阂。秦霜的稳，聂风的仁，步惊云的冷，像是三条永不交汇的直线。

    就在此时，一名天下会的弟子脚步匆忙地跑了过来，神色紧张。

    “三位少主！”

    那弟子跑到三人面前，躬身行礼，气息急促。

    “帮主有令，请三位少主立刻前往三元楼一叙！”

    三元楼。

    那是雄霸平日里独自静修的地方，除了文丑丑，几乎从不召见任何人。

    秦霜与聂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步惊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

    三元楼顶。

    夜风格外的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雄霸背负双手，独自矗立在楼阁边缘，俯瞰着脚下庞大的天下会基业。他的背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与整片夜空融为一体。

    文丑丑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夜的帮主，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他感到畏惧。

    秦霜，聂风，步惊云三人拾阶而上，默默地走到雄霸身后，躬身行礼。

    “师父。”

    “师父。”

    步惊云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垂首。

    雄霸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着远方，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江山。

    “霜儿。”

    他忽然开口。

    “你的天霜拳，练到何等境界了？”

    秦霜恭敬地回答：“回师父，已至十成火候，拳劲刚柔并济，收发自如。”

    “哦？收发自如？”雄霸的声线里听不出喜怒，“那你可知，何为‘刚’之极致？”

    秦霜一怔，陷入了沉思。

    雄霸没有等他回答，又转向了聂风的方向。

    “风儿，你的风神腿，又领悟了什么？”

    聂风上前一步，坦然道：“弟子愚钝。只觉风无形无相，可快可缓，可轻可重。弟子只领悟了其中的‘快’与‘仁’，以最快的速度救人，以仁心驾驭腿法，不伤无辜。”

    “仁？”雄霸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仁，是强者的权力，而非武者的追求。”

    他的话，让聂风心头一震。

    最后，雄霸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步惊云身上。

    “云儿。”

    “你的排云掌，杀气太重。”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步惊云依旧沉默，但周身的气息却陡然变得更加冰寒。

    雄霸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视线从三个弟子脸上一一扫过，那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们三人的武功，乃是本座亲传，各有所长。”

    “霜儿的拳，稳如基石。”

    “风儿的腿，迅如疾风。”

    “云儿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