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收回了手。

    那只手上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聂风的肩上，沉重，且灼热。

    “师父……”聂风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雄霸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复杂的意味，无人能懂。他转过身，宽大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霸道的弧线，再也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了刑堂。

    直到他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刑堂里压抑到极点的空气，才仿佛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

    “呼……”

    不知是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却又在瞬间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唯恐发出半点不合时宜的声响。

    两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人一边，架起地上那滩已经不成丨人形的烂肉。

    钱百通，曾经威风八面的香主，此刻就像一条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被拖了出去。

    地上，只留下一道刺目的、蜿蜒的血痕。

    所有堂主、香主，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们交换着惊惧的眼色，却又在接触的瞬间，飞快地移开。

    恐惧，是会传染的。

    “都散了吧。”

    秦霜开口，他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

    人群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让他们灵魂战栗的地方。

    很快，偌大的刑堂，只剩下秦霜、步惊云和聂风三人。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檀香，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气息。

    聂风走到那摊血迹前，停下了脚步。

    他胸中的那团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雄霸最后那番看似期许的话，就像是往这团火上浇了一瓢滚油。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最残忍的手段，去折磨一个已经失去一切的人？

    为什么要在施加了无边酷刑之后，又对自己展现那所谓的“温和”？

    这是帝王的权术。

    步惊云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看着聂风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充满了不屈与愤怒。

    幼稚。

    但，他又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份“幼稚”上移开。

    “走吧，二师弟。”秦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待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聂风缓缓转身，他看着秦霜，想从这位大师兄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秦霜的脸，永远是那么平静，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让他动容。

    三人并肩走出刑堂，沉默地走在通往各自居所的回廊上。

    经过一处偏殿时，几个相熟的堂主正聚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着什么。他们看到三人过来，立刻停住了话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位少爷。”

    秦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其中一个姓王的堂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上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谄媚和讨好。

    “帮主今天……雷霆之怒，也是为了震慑宵小。如今这江湖，不太平啊。”

    另一位刘堂主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王堂主说得对。帮主也是用心良苦。”

    聂风不想听这些粉饰太平的言辞，正要迈步离开。

    “不太平？”秦霜却停下了脚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外面出什么事了？”

    王堂主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用几乎是气音的音量说道：“无双城。”

    这个名字一出，连一直事不关己的步惊云，都侧了侧头。

    “无双城有异动？”秦霜追问。

    “何止是异动！”刘堂主抢着说道，似乎不吐不快，“他们的人，已经摸到了我们南边的地界！前几日，我们有一支往南边送药材的商队，全……全没了！”

    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只在营地里，插了一面无双城的旗！”

    聂风的心猛地一沉。

    帮内的争斗，他感到愤怒。可江湖仇杀，牵连无辜，更让他无法容忍。

    “无双城不是已经沉寂了十几年了吗？”

    “谁说不是呢！”王堂主一脸晦气，“可他们就是动了！而且一动就是雷霆手段！现在外面都在传，说……说无双城那位，可能要出来了。”

    “哪位？”聂风下意识地问。

    王堂主哆嗦了一下，仿佛那个名字是什么禁忌。

    刘堂主替他说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剑圣。”

    短短两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剑圣。

    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一个代表着剑道顶峰的活着的传奇。

    据说，他已经闭关二十年，世人都以为他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