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情感，任何迟疑，都是弱点。”

    “把它们，全部丢掉。”

    “现在，去吧。”

    雄霸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三只苍蝇。

    “弟子告退。”

    三人再次行礼，然后起身，转身，一步步退出大殿。

    自始至终，三兄弟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当他们重新站在殿外的阳光下时，聂风有一瞬间的恍惚。殿内殿外，仿佛两个世界。一个阴冷残酷，一个……也同样没有温度。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霜。

    他想从大师兄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共鸣，一丝昨夜那短暂流露出的挣扎。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秦霜的侧脸，坚毅得如同岩石。他目视前方，仿佛早已将一切情绪都封存在了天霜拳的寒冰之下。

    “多余的思虑，只会让你的腿变慢。”

    一个冷冽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是步惊云。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绝世好剑的剑身。他甚至没有看聂风，但那句话里的警告意味，却清晰无比。

    聂风浑身一僵。

    连步惊云都看出来了……自己的动摇，就那么明显吗？

    秦霜终于有了动作。他迈开脚步，向山下走去。

    “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是命令，也是终结。

    聂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熄灭了。那个会给他带糖葫芦的兄长，终究还是被天下会堂主的身份彻底吞噬了。

    山门前，三匹骏马早已备好。

    步惊云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秦霜也随之上马，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拉住了缰绳。

    只剩下聂风，站在自己的马旁，迟迟没有动作。他伸出手，抚摸着马鞍，冰凉的皮革触感从指尖传来。

    前方的路，通往无双城。

    通往杀戮。

    步惊云坐在马上，有些不耐地瞥了他一眼。

    “杀人而已。”

    他淡淡地开口，像是评价天气一般随意。

    “想那么多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寒毒的锥子，精准地刺入了聂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

    杀人而已。

    在他们这种人的世界里，这本该是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的事情。

    为什么自己，就是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秦霜，忽然高高举起了右手。

    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出发。

    那是一个不容置疑，不带任何情感的信号。

    聂风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空茫。他深吸一口气，利落地跨上马背。

    三道身影，三匹快马，如同三支离弦的箭，冲出了天下会的大门，在通往山下的官道上，卷起一阵烟尘。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聂风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还能守护什么？

    或者说，从今往后，它只配用来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