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阁楼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然而，明月的下一句话，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你身上的杀气很重，但你的心，却很痛苦。”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聂风。

    “琴声，只能暂缓你的痛苦，却无法根除它。”

    聂风整个人都震住了。

    她……竟然能看穿自己的内心？

    “你……”他终于吐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字，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明月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灯火阑珊的城池。

    “你看这无双城，可知它为何叫无双？”

    她没有等聂风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它曾见证过一段天下无双的爱情，也曾诞生过一式天下无双的剑法。”

    聂风的心，被她的话语牵引着。

    “很久以前，无双城的第一任城主，是一位盖世无双的剑客。而守护在他身边的，便是我的先祖，明家第一代传人。”

    “他们是知己，是战友，更是……爱人。”

    明月的叙述很平淡，但聂风却能从中，感受到那份跨越了千百年的深情。

    “他们二人，倾尽毕生心血，共创了一式剑法。那一式剑法，被誉为武林神话，威力足以倾覆城池，逆转乾坤。”

    “它的名字，叫做……『倾城之恋』。”

    倾城之恋！

    这四个字，宛若一道闪电，劈开了聂风的认知。

    用“爱恋”来命名一式剑法？

    何其荒谬！

    何其……浪漫。

    “剑法无情，但创招之人，必须有情。”

    明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转过身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必须是这世间最真挚，最纯粹，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至情至爱。”

    “唯有如此，方能人剑合一，心意相通，激发出『倾城之恋』的真正威力。”

    “若是两人心意不诚，或是感情存有半分杂质，强行出招，便会遭受剑意反噬，立时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聂风彻底呆住了。

    需要至情至爱之人才能施展的剑法？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武学的理解。

    他所学的冰心诀，要求心如冰清，天塌不惊。

    他所练的刀法，讲究心冷如铁，无情无我。

    可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来自于仇恨，不是来自于冷酷，而是来自于……爱。

    “我明家一脉，世代守护着无双城，也守护着这个秘密。”

    明月的话语，将聂风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们等待着，等待一个能与明家后人，一同使出这『倾城之恋』的人出现。”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聂风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

    那视线，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的骨骼，探入他的灵魂深处。

    阁楼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着竹叶，沙沙作响。

    许久。

    明月忽然开口，话语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你的身法，乘风而来，飘忽不定。”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敲在聂风的心上。

    “传说中，那位与我先祖共创剑法的无双剑客，他的名字里，恰好……也有一个‘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