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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霜殿内,死寂无声。
那一句“杀人”,如同一道无形的冰墙,将所有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墙外,是歌舞升平的虚假繁荣。
墙内,是冰冷刺骨的杀机凛然。
宾客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死寂,引来无妄之灾。他们看向秦霜与聂风,这两个天下会的支柱,此刻却是一个僵立,一个沉坐。
秦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试图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来,来人!奏乐,继续奏乐!”
他挥了挥手,声音干涩。
然而,没有一个乐师敢动。丝竹管弦,仿佛被冻结在了空气里。
聂风缓缓站起身。
他手中那只布满裂纹的酒杯,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咔嚓”一声,碎成了数片,掉落在地。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师兄。”
聂风开口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去看看。”
“三师弟!”秦霜急忙唤住他,“他……他或许只是酒后胡言,你不要……”
“他从不饮酒,今日却饮了。”聂风打断了秦霜的话,“他从不说废话,今日却说了。”
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秦霜的心上。
是啊,步惊云,那个永远冷漠、永远孤僻的师弟,他的每一个反常,都预示着一场风暴。
“我去去就回。”
聂风没有再多做解释,转身便向殿外走去。他的步伐沉稳,却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急切。
他必须知道,步惊云要去杀谁。
更必须知道,那个“早就该死的人”,究竟与他们,与天下会,有何牵连。
秦霜看着聂风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又看了看满堂惊惧的宾客,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属于步惊云的、空无一人的座位上。
那里,只剩下一只被重重放下的空酒杯。
仿佛一个嘲讽。
他缓缓坐下,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酒。
仰头,饮尽。
辛辣的酒液,这一次,却只让他感到一阵从心底泛起的寒意。
三兄弟的重聚,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步惊云的身影,在重重叠叠的亭台楼阁间穿行。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最僻静、最阴暗的路径。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整个人与这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就像一个在暗夜中行走的幽灵。
他没有去雄霸的天下第一楼。
也没有去天下会的刑堂或者武库。
他前进的方向,是后方的居所,是女眷们居住的区域。
风,从他耳边掠过,带着夜的凉气。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杀气,在离开天霜殿的那一刻,便已收敛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走在夜路上的归人。
只是,他的目的地,无人知晓。
他的目的,更无人能猜透。
终于,他在一处雅致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没有重兵把守,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昏黄的光晕。门楣上没有牌匾,但整个天下会都知道,这里住着谁。
孔慈。
步惊云在阴影中站了很久。
他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窗里,透出微弱的烛光,说明里面的人,还未安睡。
他缓缓伸出左手。
摊开。
一枚龙眼大小的明珠,静静地躺在他的掌中。
这并非凡物。
此乃南征之时,他于东海深处斩杀恶蛟所得的鲛人珠。它在黑夜里,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海洋的深邃与静谧。
光芒映照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条分明。
他没有上前敲门。
也没有开口呼唤。
他只是屈指一弹。
那枚珍贵无比的鲛人珠,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门下那道狭窄的缝隙,滑入了房间之内。
动作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扇门。
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渐行渐远的夜风,和院落中摇曳不定的灯火。
房间内,烛火轻轻跳动。
孔慈坐在梳妆台前,却无心梳理。
她身上还穿着白日里迎接风云二人的衣裳,繁复而华美,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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