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想。

    至于风师弟和云师弟……

    或许，这正是师父想要的结果。用一桩婚事，来试探，来敲打，来重新平衡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作为棋子，是没有资格去质疑下棋人的。

    秦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

    他重新低下头，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

    “全凭师父做主。”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

    只有，绝对的顺从。

    “很好。”

    雄霸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

    “去吧。明日，我会昭告天下会上下。你，准备做新郎吧。”

    “……是。”

    秦霜从地上站起来。

    或许是跪得太久，他的膝盖有些麻木，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他不敢再看雄霸，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一步一步，退出了这座让他感到窒息的大殿。

    殿外的夜风，带着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

    秦霜却觉得，那风是燥热的。

    他的心，乱成一团麻。

    脑海里，一会儿是孔慈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一会儿是聂风爽朗的笑容，一会儿，又是步惊云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条悬崖边缘的窄路上。

    一边是师命，一边是兄弟。

    他没有选择。

    他只能往前走。

    沉重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直到，一个身影，从前方的黑暗中，迎面走来。

    那人一身黑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却比这秋夜，还要冷冽三分。

    是惊云。

    秦霜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步惊云也看见了他，却没有停步，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两人擦肩而过。

    没有一句话。

    没有一个对视。

    就像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可是，就在错身的那一刹那，秦霜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正走向雄霸殿的黑色背影。

    一股极其古怪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

    不是血腥味。

    也不是寻常的尘土味。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一丝幽微香气的，冰冷的……粉末的味道。

    那味道，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他。

    “云师……”

    然而，那个背影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消失在了雄霸殿厚重的门扉之后。

    秦霜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将那丝诡异的气息，彻底吹散。

    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