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死他！”

    那名头目看出了不对，惊骇地大吼。

    训练有素的武者们，迅速变幻阵型，盾牌在前，长枪在后，一层层地将步惊云困在中央，试图用人海将他活活耗死。

    步惊云的动作，终于有了一丝停滞。

    他被困住了。

    四面八方，都是闪着寒光的枪尖。

    “杀！”

    头目一声令下，数十杆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同时刺向中心的步惊云。

    避无可避。

    退无可退。

    但步惊云，根本没想过要避，要退。

    他仰天，发出了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

    “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愁云惨淡！

    排云掌的守招，此刻却被他用作了最狂暴的攻势。

    那些刺到他身前的长枪，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而又坚韧的棉絮之中，再也无法寸进。

    下一刻。

    云气逆转。

    所有长枪，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向外狠狠推开。

    持枪的武者们，纷纷吐血倒地。

    阵型，瞬间大乱。

    步惊云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在那名头目的面前。

    那头目脸上的惊骇，永远地凝固了。

    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心，带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伸了出来。

    步惊云随手甩掉手上的血污，任由那具尸体软软地倒下。

    血战，从黄昏，持续到深夜。

    又从深夜，杀到了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这座已经化作人间炼狱的石堡时，步惊云依旧站着。

    他的脚下，尸体堆积如山。

    鲜血汇聚成溪流，染红了院中的每一寸土地。

    整个铁衣堡，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够喘息的活口。

    步惊云的身上，也布满了伤口。

    刀伤，剑伤，枪伤……大大小小，不下数十处。左肩上，还插着一截断掉的枪头。

    鲜血，将他的青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中的那团火，烧尽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空虚和疲惫。

    原来，杀再多的人，也填补不了心里的那个空洞。

    原来，所谓的复仇，是如此的……无趣。

    他踉跄了一下，身体摇摇欲坠。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片血色。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一阵清晰的，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脚步声，从主厅的方向，不疾不徐地传来。

    嗒。

    嗒。

    嗒。

    那声音，在死寂的血腥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身影，从主厅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周围的血腥地狱，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骸，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步惊云，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天下会，就派了你这么一个疯子来送死吗？”

    他的嗓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份‘大礼’，未免也太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