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巨山，镇压而下。

    步惊云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这股力量向内挤压，要将他生生碾成一滩肉泥。

    手臂的灼热力量疯狂运转，却也只能延缓这崩溃的过程。

    他全身的青筋暴起，虬结的肌肉不断颤抖，皮肤表面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这是碾压。

    纯粹的力量碾压。

    在雄霸的三分归元气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排云掌，就像是孩童的玩闹。

    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望着那个从宝座上站起的男人。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尊神，一尊魔。

    一尊主宰着此地一切生死的，绝对君王。

    雄霸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在自己气劲下苦苦支撑的步惊云，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如何做着徒劳的挣扎。

    “惊云。”

    雄霸开口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

    他缓缓收回了那只抬起的手掌，笼罩在步惊云身上的恐怖压力，骤然减轻了九成。

    但那剩下的一成，依旧像一座无形的山岳，将步惊云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步惊云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雄霸。

    他不明白。

    不明白雄霸为什么会突然停手。

    雄霸没有理会步惊云的戒备，他的视线，转向了那个靠在断柱上，气息奄奄的大弟子。

    “秦霜。”

    “弟子在。”

    秦霜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你的师弟，不懂规矩。”

    雄霸的口吻，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来教教他。”

    秦霜的身体一震。

    他明白了。

    师父这是在给他，也是在给步惊云，最后一次机会。

    或者说，是最后的羞辱。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师兄弟，如何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秦霜抬起头，望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弟。

    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不屈与桀骜。

    他的心，痛如刀绞。

    “云师弟……”

    秦霜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步惊云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背叛师门，背叛师父吗？”秦霜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丝质问，“你忘了是谁把你从街头带回天下会，是谁传你武功，给你今天的一切！”

    步惊云终于有了反应。

    他嗤笑一声。

    “一切？”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你管这个叫一切？”

    步惊云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

    “是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又指向倒在地上的孔慈。

    “还是娶一个根本不爱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笑容的女人，来换取所谓的荣华富贵？”

    “住口！”

    秦霜厉声喝道，情绪激动之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步惊云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身形一晃，但他还是站稳了。

    “我只知道，我心爱的人，正在受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我只知道，她每次看到你，看到的不是爱人，而是牢笼！”

    “我只知道，如果今天我步惊云不站出来，她这一生，就毁了！”

    字字句句，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秦霜的心上。

    秦霜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了梁柱上，面无血色。

    牢笼……

    是啊。

    他何尝不知道。

    从师父赐婚的那一刻起，他从孔慈的脸上，就再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笑容。

    他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他以为，自己的温柔和爱，总有一天能融化她。

    可现在，步惊云的话，撕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秦霜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底气。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