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尽。

    水流冲刷地砖的声音，哗哗作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帮众们低着头，动作麻利，不敢有丝毫怠慢。

    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已经被拖了下去，只留下三道刺目的血痕，从殿中一直延伸到门口，像是三道狰狞的伤疤，刻在了天下会的心脏上。

    秦霜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的天霜拳，能冻结一切，却冻不住这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也冻不住自己内心深处泛起的寒意。

    他看着那些曾经与自己称兄道弟的堂主，如今一个个噤若寒蝉，把头埋在胸口，生怕与任何人有视线接触。

    曾经的天下会，何等意气风发。

    如今，却只剩下猜忌与死亡的阴霾。

    “霜……霜堂主。”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霜侧过头，是文丑丑。

    他那张惯于谄媚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冷汗浸透了鬓角，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帮主有令，请您……请您去后殿一趟。”

    文丑丑的话说得磕磕巴巴，他不敢看秦霜，视线飘忽地落在地上那未干的水渍上。

    去后殿。

    这三个字，在此时此刻，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周围几个堂主听到了，身体不自觉地又缩了缩，看向秦霜的视线里，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同情，有惊惧，也有一丝……庆幸。

    秦霜的身体没有动。

    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师父也要对他动手了吗？

    因为他是步惊云和聂风的大师兄？

    因为他也曾为他们求过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能慌。

    他是秦霜。

    天下会的大师兄。

    “知道了。”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迈开脚步，越过文丑丑，朝着后殿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

    脚下的地砖，冰冷坚硬，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从主殿到后殿的路不长，秦霜却觉得走了很久。

    他路过演武场，那里空无一人，兵器架上的刀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路过聂风的住处，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面生的守卫，神情肃杀。

    他的二师弟，此刻就在里面。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扇门，却宛如隔着天堑。

    终于，他停在了雄霸的书房门外。

    “帮主，霜堂主到了。”文丑丑在后面气喘吁吁地禀报。

    “让他进来。”

    里面传来雄霸的声音，平静，雄浑，听不出喜怒。

    秦霜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而入。

    书房内，檀香袅袅。

    雄霸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那是天下会的势力版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的城池与据点。

    “霜儿。”

    雄霸没有回头。

    “弟子在。”秦霜躬身行礼。

    “你觉得，我今天做错了么？”雄霸的问话，突如其来。

    秦霜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一个陷阱。

    回答“错了”，是质疑帮主，是找死。

    回答“没错”，是泯灭人性，是与那三具尸骨为伍。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殿的血腥味，似乎又一次钻入鼻腔。

    “帮主为天下会扫清叛逆，重整纲纪，弟子……不敢妄议。”

    秦霜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

    他将自己放在了“弟子”的位置上，一个没有资格评判师父的下属。

    雄霸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杀戮之后的戾气，反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不敢妄，还是不愿妄？”

    他逼近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让秦霜几乎窒息。

    “弟子……追随师父多年，只知忠心二字。”秦霜垂下头，避开了雄霸的审视。

    “忠心？”雄霸重复着这两个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步惊云也说过忠心，聂风也说过忠心。”

    “可他们的忠心，给了谁？”

    “一个给了女人，一个给了所谓的兄弟情义！”

    雄霸的声调陡然拔高，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天下会，不需要这样的忠心！”

    “我雄霸，更不需要！”

    秦霜的身体绷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