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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崩塌。
但并非预想中的山崩地裂。
那座冰封的瀑布,没有化作亿万块锋利的冰棱,向着深潭狂暴地砸落。
它在瓦解。
一种极其温柔的瓦解。
在聂风震撼的注视下,那坚逾精钢的百丈冰川,从内部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了亿万颗比尘埃还要细微的晶体。
它们不再是冰,而是雪。
轻柔的,没有半分寒意的雪。
狂风卷起,漫天飞雪,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整个山谷。
方才那冻绝万物的死寂,被一种近乎圣洁的美丽所取代。
瀑布的水流,恢复了。
轰鸣声再次响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山谷间,多了一场不合时节的六月飞雪。
聂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一指,碎冰。
一念,化雪。
从极致的刚,到极致的柔。从冻绝万物的死寂,到这温柔飘散的生机。
这才是……掌控。
毁灭一座冰山,或许需要惊天动地的力量。但将一座冰山,如此轻描淡写地“拆解”成漫天飞雪,这需要的是何等境界?
他做不到。
哪怕再练一百年,他也无法想象自己能做到。
他那引以为傲的“惊寒一瞥”,在这根手指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戏耍。
麻衣男人收回了手指,自始至终,他的衣角都没有沾上一滴水,一片雪。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聂风。
“你的刀,只有死意。”
“没有生机。”
“能冻结瀑布,却救不活一棵枯草。”
男人的话语平淡,却字字诛心,狠狠地砸在聂风的心上。
救不活一棵枯草……
是啊,傲寒六诀,何曾有过“生”之一字?从惊寒一瞥到雪中红杏,每一式,都是为了更极致的寒,更彻底的杀。
疯血的催化,更是将这条路推向了极端。
“力量的极致,不是毁灭。”
麻衣男人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惋惜,又似是期许。
“去走走吧。”
“当你明白,你的刀究竟为何而握的时候,再来谈真正的力量。”
说完,他便转身,一步一步,向着山谷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却在每一步落下之后,身影都变得虚幻一分。
聂风想要开口挽留,想要追问,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看着他融入阳光,融入风雪,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这漫天飞雪,和那句在耳边不断回响的质问。
刀,为何而握?
聂风低头,看着手中的雪饮。
刀身修长,寒气内敛,却依旧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与杀伐。
为了报仇?为了生存?为了更强?
这些念头一一闪过,却又被他一一否决。
他想起了雄霸,想起了绝无神,想起了那些倒在他刀下的敌人。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刻骨的仇恨与疯狂的杀意。
可然后呢?
仇恨散去,只剩下更深的空虚。
力量增长,却迎来了更强的迷茫。
他拄着刀,在雪中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场六月雪彻底融化,直到夕阳西下,月上中天。
第二天,他离开了这个山谷。
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
他开始在江湖上行走。
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聂风,他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
一个代号。
风。
……
半年后。
官道上,黄沙漫天。
一支商队正在艰难地前行,十几名镖师手按刀柄,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头儿,过了前面的黑风口,就安全了。”一个年轻的镖师低声说道。
被称作头儿的总镖头,是个满脸虬髯的汉子,他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安全个屁!黑风口那帮杂碎,比狼都贪婪!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呼哨声,从两侧的山坡上传来。
“嘿嘿嘿,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数十名山贼手持明晃晃的钢刀,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将商队团团围住。
总镖头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商队众人更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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