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失望，而是一种……类似于发现新奇事物的审视。

    “云无常，剑亦无常。”

    无名缓缓说出这六个字。

    “你的道，很崎岖，很偏执，甚至……很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它也是一条路。”

    “既然你选了，那就走下去。看看你能走到哪里。”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剑晨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师父竟然……认可了步惊云的魔道？！

    步惊云自己也怔住了。

    他以为会迎来无名的雷霆之怒，或是轻蔑的摇头。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平淡，却又分量重如泰山的话。

    不强求，不扭转。

    只是告诉你，你选的路，也是路。

    这种认可，比任何居高临下的说教，都更能撼动人心。

    步-惊-云！

    一声咬牙切齿的嘶吼，打断了这诡异的平静。

    是断浪！

    他无法接受！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老怪物对步惊云另眼相看！凭什么连武林神话都承认步惊云那可笑的歪理！

    他断浪，哪里比不上步惊云？！

    嫉妒的毒火，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你们都当我不存在吗？！”

    断浪狂吼一声，人随剑走，火麟剑上红光暴涨，这一次，他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剑锋一转，狠狠斩向旁边一根巨大的石柱！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轰隆！

    石屑纷飞！

    整个中华阁，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他竟是要毁掉这里，将所有人都活埋！

    “疯子！”

    剑晨惊呼一声，连忙护在无名身前。

    步惊云则是第一时间抱紧了于楚楚，用身体护住她，防止被落石砸中。

    无名看着状若癫狂的断浪，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痴儿，你已经，被剑控制了。”

    他摇了摇头，那两根夹过火麟剑的手指，并指成剑，对着那漫天坠落的碎石，随意地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但所有正在下坠的石块，无论大小，都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然后，它们改变了方向，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擦着众人的边缘，斜斜地飞射向四周。

    落石如雨，却无一滴，能沾到四人的衣角。

    这一手操控，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近乎于“术”。

    断浪看得眼皮狂跳，心中那股疯狂的火焰，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浇得微微一滞。

    就在这时，步惊云动了。

    他没有再看无名，也没有再理会断浪。

    抱着于楚楚，转身，向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摇晃的洞窟和纷飞的烟尘中，显得孤傲而决绝。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不是救治于楚楚的方法，而是……对自己道路的确认。

    “站住！”

    断浪回过神来，怒吼着就要追上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