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松开无名的衣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见鬼了的眼神看着对方。

    “你……你……”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无名是胜利者，是夺走了他一切的仇人。

    可现在，无名却告诉他，他欠自己的？

    这怎么可能！

    “胡说八道！”破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跳如雷，“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以为说几句漂亮话，我就会信你吗？！”

    “你欠我的？你欠我的是一整个人生！”

    “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骄傲！毁了我的爱人！现在……你还想用一剑就了结吗？！”

    “做梦！”

    他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用刀，也没有用剑，而是挥起了拳头，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无名的腹部！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无名的身躯猛地弓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在了破军的脸上。

    温热的液体，却没有让破军冷静下来，反而让他更加狂暴！

    “还给你？说得真好听！”

    砰！又是一拳！

    “你以为我稀罕你这假惺惺的补偿吗？”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疯狂地砸在无名的身上。

    他像是在发泄着二十年来积攒的所有怨毒、不甘和痛苦。

    剑晨再也看不下去了！

    “住手！”

    他怒吼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破军的后心！

    然而，破军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左手的刀猛地向后一挥！

    铛！

    一声巨响！

    剑晨连人带剑，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洞壁上，摔落在地，英雄剑也脱手飞出。

    “不自量力！”破军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一个无名的大弟子，还不够资格让他分心。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让他恨了二十年的男人身上。

    可是，无论他如何殴打，如何辱骂，无名都只是默默承受着。

    不反抗，不辩解，甚至连一丝恨意都没有。

    那种平静，那种坦然，让破军感觉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

    他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棉花，一团将他所有力量都吸收殆尽的虚无。

    终于，他打累了。

    他喘着粗气，停下了手，看着几乎不成人形的无名。

    “为什么……为什么不还手？”

    无名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嘴角，竟牵起了一丝微弱的弧度。

    “我说过……这是我还你的。”

    “你……”

    破军彻底无言了。

    他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和空虚。

    就在这洞窟中的气氛，凝滞到极点的时候。

    一直冷眼旁观的步惊云，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扶摔倒的剑晨，也没有去管生死不知的无名。

    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破军。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阴冷、霸道、纯粹的杀意，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破军那种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杀气。

    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杀。

    破军感受到了这股杀意，猛地回头。

    “怎么？你也想替他出头？”他看着步惊云，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步惊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了距离破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很让人讨厌。”

    步惊云终于开口，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破军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讨厌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我从不替人出头。”步惊云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被钉在墙上，气息奄奄的无名。

    “他的说教，我也很讨厌。”

    “但是……”

    步惊云的话锋猛然一转，那股阴冷的杀意，在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我更讨厌，有人在我面前，乘人之危！”

    话音未落！

    绝世好剑，终于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纯粹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剑光！

    剑光一闪，直取破军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