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重复了一遍，他的眼神空洞，再无半分昔日的桀骜与霸气，“我是剑宗的罪人，我引来外敌，逼死师父，我……万死难辞其咎！”

    “只有用我的血，才能洗刷我的罪孽！你动手吧，这是我欠师父的，欠整个剑宗的！”

    他闭上了眼睛，引颈待戮，完全放弃了任何抵抗。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杀破狼，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无名沉默了。

    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过去决战的无数个瞬间，都曾在他脑海中闪过。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心若死灰的师兄，他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师兄，你的罪，不在我这里。”

    无名轻轻叹了口气。

    “你需要救赎的，是你自己的心。”

    “我的心？”破军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心……早就死了。在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他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无名。

    “你不杀我，是吗？”

    无名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好，好！”破军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不肯动手，是想让我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悔恨里吗？”

    “无名，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那么‘仁慈’！”

    他刻意加重了“仁慈”二字，充满了讽刺。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求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洞窟外电射而去！

    “他要逃！”剑晨急道。

    步惊云早已有了防备，麒麟臂青筋暴起，刚要出手拦截，却被无名抬手制止了。

    “让他走吧。”

    “师父！”步惊云不解。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个道理，无名不可能不懂！

    破军的身影已经冲到了洞口，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而决绝的话。

    “无名！你以为这样就是终结吗？错了！”

    “师父的大仇，剑宗的血债，不能就这么算了！”

    “《万剑归宗》乃剑宗至高绝学，它不该就此埋没！更不该掌握在你这种优柔寡断的人手里！”

    “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取《万剑归宗》！”

    “我要用它，杀尽当年围攻剑宗的所有门派！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我要重振剑宗的威名！”

    他的声音，充满了偏执与疯狂，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这，才是他为自己找到的“救赎”之路！

    用一场更彻底的杀戮，来掩盖过去的罪孽！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无名心力交瘁，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师父！”

    步惊云和剑晨同时惊呼，急忙上前扶住他。

    无名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望着洞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是无尽的疲憊和失望。

    他终究，还是没能唤醒师兄心中最后的一丝人性。

    破军，已经彻底堕入了魔道。

    步惊云扶着无名，给他输入真气，眉头紧锁。

    破军的决心，他看得分明。下一次，对方再来之时，必定是雷霆万钧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