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赤色的气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泄尽了所有的能量。

    狂暴的气流，化作最后的悲鸣，席卷了整个天下会的总坛。

    然后。

    死寂。

    烟尘弥漫，遮蔽了一切。

    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与烧焦的刺鼻气味。

    过了许久，第一个声音才响起，那是一个幸存帮众的呻吟。

    “咳……咳咳……”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与哀嚎声，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那些被强光刺伤双目的人，终于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看清眼前的景象。

    地狱。

    以雄霸大殿前的广场为中心，地面被硬生生犁开了一道深邃的沟壑。

    沟壑两侧，断壁残垣，尸横遍野。

    无数天下会帮众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凝固在了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刻。

    而那两个本该被碎尸万段的叛逆，却已不见踪影。

    只在通往山门的方向，留下了一条断断续续，触目惊心的血路。

    “帮主！”

    一名脸上满是血污的堂主，连滚带爬地来到雄霸身前，声音里带着哭腔与无尽的惊恐。

    “步惊云和聂风……他们……他们跑了！”

    另一名精英弟子强撑着断臂，急切地补充道：“他们肯定受了比我们更重的伤！尤其是最后那一击，绝对是同归于尽的招式！我们现在追，一定能将他们的人头拿下！”

    “请帮主下令！属下愿立下军令状！”

    “对！追！杀了他们！”

    残存的帮众们群情激奋，屈辱与愤怒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恐惧。

    他们是天下会的人！

    是江湖中人人畏惧的存在！

    何曾被人如此践踏过颜面？在自己的总坛，被两个人杀得人仰马翻，最后还让对方从容逃脱？

    这是奇耻大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如同魔神般伫立在废墟中央的男人身上。

    雄霸。

    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着要追击的属下。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远处那条渐渐隐没在山林间的血迹上。

    他的衣衫在刚才的冲击中已变得破碎不堪，发髻散乱，一缕黑发垂在颊边，遮住了他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态。

    但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霸气，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片废墟的衬托，更显孤高与可怖。

    追？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也曾一闪而过。

    他的霸业，不容许任何瑕疵。

    他的威严，不容许任何挑衅。

    将那两个小子挫骨扬灰，是他此刻最原始的冲动。

    他甚至已经抬起了脚，准备亲自追杀过去。

    但是，那一步，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最后一幕。

    青色的风，与赤色的云。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交汇在了一起。

    那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那是……质变！

    一种连他这位半生纵横无敌的霸主，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泥菩萨的批言，如同魔咒，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以前，他只信前半句。

    “九霄龙吟惊天变”。

    他就是那九天之上的龙！风云，不过是他龙爪之下的工具。

    可现在……

    他似乎看到了那条正在挣脱束缚，即将冲上云霄的真龙雏形。

    他败了吗？

    不。

    他没有败。

    他只是……失手了。

    他依旧是天下会的霸主，依旧是江湖的至尊。

    而聂风和步惊云，不过是两条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只要他愿意，一声令下，整个江湖都会为他追杀这两个叛徒。

    但……

    然后呢？

    杀了他们，然后呢？

    雄霸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胸中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焰，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冷却，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森然，更为彻骨的寒意。

    一个可怕的认知，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要对付的，从来就不是步惊云，也不是聂风。

    他要对付的，是“风云”！

    是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时，所引发的，那种连天地都能为之变色的宿命！

    今天他能杀了他们。

    可万一杀不了呢？

    万一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