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幽静。

    溪水潺潺，冲刷着圆润的卵石，带走一片片枯黄的落叶。

    洞穴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堆篝火在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将两个盘坐的人影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微微摇晃。

    聂风与步惊云。

    他们相对而坐，双掌抵在一起，正在运功疗伤。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连的真气在他们体内流转，修复着破损的经脉。聂风的真气绵长而温和，步惊云的真气则霸道而炽烈。

    这本是水火不容的两股力量，但此刻，在经历了那场生死之战后，却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谁也没有说话。

    洞穴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自从来到到这个隐秘的山谷，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除了疗伤，便是沉默。

    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立，却在不知不觉中消弭了许多。

    或许，共同面对过死亡，是化解仇恨最快的催化剂。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

    于楚楚端着一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碗里是刚熬好的草药，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该喝药了。”

    她的出现，打破了洞内的沉寂。

    步惊云缓缓收功，面无波澜，仿佛一尊石雕。

    聂风也睁开了眼，接过药碗，对她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辛苦你了，楚楚姑娘。”

    “不辛苦的。”于楚楚连忙摆手，她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

    聂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外面出事了？”

    于楚楚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今天去镇上买米，听到……听到了一个消息。”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江湖上都传遍了。有一个叫剑圣的人，向天下会下了战书。”

    “什么？”聂风手一抖，碗里的药汤险些洒出来。

    剑圣？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锋利，仅仅是听到，就让人觉得皮肤隐隐作痛。

    步惊云原本闭目养神，此刻也豁然睁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要挑战雄霸？”步惊云的嗓音有些干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肯定。

    普天之下，有资格让“剑圣”这种称号的人物下战书的，除了雄霸，还能有谁？

    于楚楚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时间，就在一个月后。地点，天下会总坛。”

    洞穴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

    一个月后。

    这个时间点，像一根针，狠狠刺入聂风和步惊云的心脏。

    他们的伤，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痊愈。能恢复五成功力，已是邀天之幸。

    雄霸的命，是他们的！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中同时燃起，像一簇无法熄灭的火焰。

    “呵……”步惊云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不甘。“剑圣……好一个剑圣！他凭什么？”

    凭什么抢走他们的仇人？

    凭什么替他们去了结这段血海深仇？

    那份滔天的恨意，是支撑他活下来的唯一支柱。如果雄霸死了，死在别人手上，那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不行！”

    步惊云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胸口的伤势，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们必须去天下会！”他扶着石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于楚楚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步大哥，你疯了！你的伤……”

    “我没疯！”步惊云一把推开她，双目赤红。“雄霸必须死在我手上！必须！”

    这是他的执念，是他的一切。

    聂风始终没有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状若癫狂的步惊云。

    “就凭你现在的样子？”

    一句冰冷的话语，没有任何起伏，却比洞外的寒风更加刺骨。

    聂惊云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聂风。“聂风，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别人杀了雄霸？”

    “我不想。”聂风的回答简单直接。

    “那你还坐着干什么！”步惊云怒吼。

    “去了，又能如何？”聂风反问，“去送死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是啊。

    去了，又能如何？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杀雄霸，恐怕连三分校场都登不上去，就会被天下会的喽啰乱刀砍死。

    那不是复仇，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步惊云的身体晃了晃，胸中那股沸腾的怒火，仿佛被这残酷的现实瞬间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