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纸屑……

    必须弄清楚它的来历。

    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百工坊”。

    那里聚集了全汴京城最厉害的工匠，其中有个老头，人称“万事通”，对天下各种奇材异料了如指掌。

    魏澜花了两锭银子。

    半个时辰后，他得到了答案。

    “这是‘鬼荻’的纤维。”

    老头捏着那撮纸屑，在日光下仔细端详。

    “只有东瀛沿海的沼泽里才长，质地坚韧，防水防火，东瀛人喜欢用它来制作重要的文书和地图，据说能保存千年不腐。”

    东瀛。

    无神绝宫。

    这两个词，瞬间在魏澜的脑海里炸开。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立刻返回天京卫的文书库。

    他需要查阅最近三个月，所有记录在案，但又被定义为“无头案”或者“小事”的卷宗。

    王重楼不让他查，他就自己查。

    文书库里堆满了故纸，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味道。

    魏澜一头扎了进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他翻阅了近百份卷宗。

    手指被粗糙的纸张边缘磨得生疼。

    终于，他找到了另外两份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

    一件，是半个月前，管理汴河航道的一名主事，突然举家搬迁，将职位让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远房亲戚。

    另一件，是一个月前，城中最大的粮商“金玉满堂”，被一个神秘外地商人以极高的价格收购，原老板从此销声匿迹。

    航道主事。

    粮商。

    再加上制图大家刘半城。

    魏澜将三人的住址和工作地点，在心中的汴京地图上标注出来。

    一个画地图的。

    一个管漕运的。

    一个囤积粮食的。

    这三者联系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怎样恐怖的图景？

    这不是普通的犯罪。

    这是一场战争的序幕。

    敌人的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汴京的咽喉上。

    而他们，一无所知。

    不行。

    必须立刻上报。

    不，王重楼不会信的。

    他只会觉得这是自己的臆想。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那个神秘的外地商人！

    收购了“金玉满堂”的那个商人！

    魏澜立刻调阅了“金玉满堂”的交易卷宗。

    上面写着，新东家的名字叫“山田信”。

    一个典型的东瀛名字。

    交接地点，就在“金玉满堂”位于城西的大粮仓。

    魏澜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没有申请调令，没有带任何随从。

    他从武器架上取下自己的佩刀，独自一人，融入了汴京城的暮色之中。

    城西大粮仓。

    这里曾经是汴京最繁忙的地方之一，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而现在，却是一片死寂。

    巨大的木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冰冷的铜锁。

    魏澜绕到粮仓的后方。

    高墙之上，布满了铁蒺藜。

    他退后几步，助跑，脚尖在墙壁上接连轻点，身形如一只灵巧的夜枭，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枝上嘶叫。

    主仓库的门虚掩着，一道光线从门缝里透出。

    里面有人。

    魏澜放轻了呼吸，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他将眼睛贴在门缝上。

    仓库的中央，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十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正围着一幅铺在地上的巨大舆图。

    那幅图，比魏澜见过的任何地图都要庞大，都要精细。

    汴京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桥梁，甚至每一口水井，都清晰地标注在上面。

    不仅如此，图上还用朱砂，标记出了皇宫、兵部、天京卫以及各大粮仓的位置。

    每一个标记旁边，都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东瀛文字。

    这分明是一张进攻路线图！

    魏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这些东瀛探子，竟然已经把中原的心脏，摸得如此通透。

    就在这时。

    其中一名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仓库大门的方向望过来。

    虽然隔着门板，虽然光线昏暗，魏澜却清楚地感受到了那股锐利的杀气。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