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

    这个词，像一根淬毒的银针，扎进了步惊云的心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词了。

    自从霍家庄被灭门的那一天起，快乐就成了他生命中最奢侈的东西。

    他的世界，只剩下仇恨和黑暗。

    直到楚楚的出现，像一缕微光，照亮了他冰封的世界。

    他以为，守护这缕光，就是他余生的全部意义。

    可是现在，聂风的话，像一把重锤，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砸得粉碎。

    兄弟的尸骨。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守护，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不。

    他做不到。

    他无法想象，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他拥着楚楚，享受着片刻的安宁时，脑海里会浮现出秦霜和聂风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那样的安宁，比地狱更可怕。

    那样的守护，比诅咒更恶毒。

    他的剑心，会日夜啼血。

    他的灵魂，将永世不得安宁。

    “啊！”

    步惊云仰天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绝世凶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聂风离去的方向，而是朝着山谷内的小屋，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要回去。

    回到楚楚身边。

    他要将那些动摇他道心的杂念，全部斩断！

    他要告诉自己，聂风的选择，与他无关。

    秦霜的死，也与他无关！

    他，是步惊云！

    是那个独来独往，从不为任何人停留的步惊云！

    推开木门，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楚楚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正在缝补。

    是他的衣服。

    上面有一道被剑气划破的口子。

    听到开门声，楚楚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云大哥，你回来了。”

    她的笑，很美。

    像山谷里的清泉，能洗涤人心。

    可此刻，这笑容落在步惊云的眼中，却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已经凉了。

    他却一饮而尽，仿佛要用这冰冷的液体，浇灭心中的火焰。

    楚楚放下了手里的针线，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问聂风去了哪里。

    她只是轻声开口。

    “云大哥，你在害怕吗？”

    步惊云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害怕？

    他步惊云，会害怕？

    “我没有什么好怕的。”他的回答，生硬而冰冷。

    “不，你在怕。”

    楚楚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你怕再也见不到聂风大哥了。”

    “你怕，他也像秦霜大哥一样，一去不回。”

    “你怕，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步惊云最脆弱的地方。

    步惊云的身体绷紧了。

    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住口！”

    他低喝一声，手中的茶杯，被他捏成了齑粉。

    “我的事，不用你管！”

    楚楚被他的气势所慑，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

    她看着步惊云，眼中充满了怜惜和心疼。

    “云大哥，我爹爹以前常常跟我说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安抚着步惊云狂躁的心。

    “他说，一个人的强大，不是看他能打败多少敌人，也不是看他能拥有多少东西。”

    “而是看他，能守护多少东西。”

    步惊云的身体，僵住了。

    守护？

    又是守护！

    “我的道，就是守护！”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我只想守护你，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这有错吗！”

    “没有错。”

    楚楚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可是云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守护，是什么样的守护？”

    她站起身，走到步惊云的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

    “是把一只鸟儿关在金丝笼里，喂它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