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阁。

    这三个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山，重重压在破军的心头。

    那曾是他与无名一同习剑的地方，是他们剑道之梦开始的起点，更是整个中原武林，在精神层面上的最后一片圣地。

    绝无神，竟要他亲手将这里夷为平地。

    何其恶毒！

    何其……快意！

    破军的身体在轻微的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无名得知师门圣地在自己手中化为焦土时，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属下，遵命！”

    破军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残忍。他重重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绝无神满意地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去吧，让我看看，中原的英雄，是如何屠戮自己的同胞的。”

    ……

    与主帐的肃杀不同，另一座稍小的营帐内，却弥漫着一股奢华的暖香。

    地上铺着来自波斯的厚重地毯，角落的兽首铜炉里，正燃着价值万金的龙涎香。

    一个身穿锦衣，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柔的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为面前的茶杯续上热茶。他便是绝无神的儿子，绝心。

    “父亲，破军此人，野心勃勃，桀骜不驯，当真可信？”绝心将茶杯恭敬地递上。

    绝无神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一条狗而已，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分别？”

    他将刚刚对破军下达的命令，简略地说了一遍。

    “屠灭中华阁，足以让中原武林那群乌合之众胆寒。届时，再以雷霆之势，逐一击破，中原唾手可得。”绝无神对此计显然十分得意。

    绝心却微微垂首。

    “父亲神威，自然无往不利。”

    “只是孩儿愚见，此举，或有不妥。”

    绝无神动作一顿，将茶杯重重放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少许。

    “哦？你有何高见？”

    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绝心却仿佛未觉，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父亲，中原武者虽是土鸡瓦狗，但其秉性，却如弹簧。压得越狠，反弹越烈。中华阁是无名的师门，更是武林圣地。若破军将其付之一炬，固然能震慑一时，却也会激起所有人的同仇敌忾之心。”

    “届时，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会真正拧成一股绳，死战到底。纵然父亲能胜，也必将耗费更多时日与兵力。”

    绝无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绝心知道，父亲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孩儿以为，对付这群中原武者，亦是同理。”

    “他们之所以能聚在一起，全因无名那个虚无缥缈的神话，以及步惊云、聂风这两个后起之秀带来的希望。”

    “只要我们掐灭了这份希望，让他们从内部开始猜忌、分裂、自相残杀。这所谓的武林联军，便会不攻自破。”

    绝无神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如何攻心？”

    绝心抬起头，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狠辣。

    “很简单。孩儿早已在他们之中，安插了我们的人。”

    “我们只需散布一些消息。比如，告诉那些名门大派，无名为了保全实力，准备拿他们当炮灰。”

    “再比如，伪造一些书信，让步惊云和聂风之间产生嫌隙。”

    “甚至，我们可以放出消息，就说皇上已经与我们达成密约，事成之后，会将所有参与反抗的门派，满门抄斩，以换取皇室的安稳。”

    “信任，是比城墙更脆弱的东西。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他们便会互相提防，彼此戒备。一个连身边战友都无法信任的联盟，父亲，您觉得它还能撑多久？”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阴毒无比。

    “哈哈哈哈！”绝无神终于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赞许。

    “好！好一个攻心为上！不愧是我的儿子！”

    他站起身，走到绝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来，这些年让你处理东瀛的那些内务，倒是把你磨炼出来了。”

    “你的计策，比我那套简单粗暴的法子，要高明得多！”

    绝心立刻躬身：“孩儿不敢，全凭父亲教导有方。”

    “少拍马屁。”绝无神摆了摆手，“既然计策是你提的，那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群中原英雄，玩弄成什么样子。”

    “孩儿，定不负父亲所望！”绝心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缓缓直起身，朝着帐外拍了拍手。

    “天网。”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