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拉着步惊云，身形如鬼魅，悄然退回了山林深处。

    夜风更冷了。

    步惊云甩开他的手，显然有些不耐。“不走水路，难道要从天上飞过去？绝无神在天上布下的探子，恐怕比水里的怪物只多不少。”

    “天上自然不能走。”聂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带着步惊云在山林间穿梭，远离了那条被严密监控的护城河，朝着皇城侧翼一处更为陡峭的山壁行去。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步惊云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在他看来，无论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如他的一双拳头来得直接。管他水里有什么，天上有谁，一并轰杀了便是。

    聂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一处绝壁的边缘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极高，可以俯瞰大半个皇城。从这个角度看去，巍峨的宫殿群在月色下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我们不进城。”聂风终于开口。

    步惊云一怔。“不进城？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聂风抬起手指，指向了皇城深处，一座高耸入云的九层琉璃塔。“我们去那里。”

    步惊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座琉璃塔是皇城的最高建筑，鹤立鸡群，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华。即便是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它的宏伟。

    瞬间，步惊云明白了聂风的计划。

    一个疯狂至极的计划。

    “你要从这里，直接跃到那座塔上？”

    二人此刻所处的位置，距离那座琉璃塔，直线距离何止千丈。中间还隔着高大的城墙，以及无数的建筑。

    这已经不是轻功的范畴，这近乎于飞行。

    “城墙、地面、水下、低空，必然都是陷阱。守卫的思维，是防备人从外向内‘闯’。”聂风的分析冷静而清晰，“但他们绝对想不到，会有人能从城外，直接空降到皇城的中心。”

    “这距离太远了。”步惊云虽然自负，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的难度。

    中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一旦气力在半途衰竭，掉落下去，立刻就会惊动全城守卫，陷入无穷无尽的围攻之中。

    “寻常轻功自然不行。”聂风胸有成竹，“但你忘了，我们有风。”

    他伸出手，感受着从山崖上刮过的猎猎强风。

    “借助风势，我们并非没有机会。”

    步惊云沉默了。他的心里，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这个计划的风险和难度，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狂傲。

    挑战不可能，本就是他步惊云的乐趣所在。

    “何时动手？”他问。

    “等。”聂风吐出一个字。

    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风向，也在等一个巡逻守卫换防的间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崖上的风，时而狂躁，时而轻柔。

    步惊云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麒麟臂内的灼热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蓄势待发。

    不知过了多久，聂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上升气流猛地从崖底卷了上来。

    二人对视一眼，再无半分迟疑。

    聂风的身形率先而动，他整个人融入了风中，仿佛化作了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被那股气流轻松托起，朝着皇城深处飘去。

    步惊云紧随其后。他没有聂风那般飘逸，但他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一股无匹的爆发力，让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直追聂风而去。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在数百丈的高空之上，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线。

    脚下，是灯火通明的城墙，是来回巡逻的武者队伍。

    他们如同鹰隼，俯瞰着地面上的一切。那些天罗地网的士兵，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探子，此刻都成了他们眼中的蝼蚁。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会想到，有人敢用这种方式，挑战绝无神的威严。

    千丈的距离，在两人的极限轻功之下，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座琉璃塔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塔顶的琉璃瓦，在月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近了！

    更近了！

    就在聂风准备落足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罡气，猛地从塔顶爆发开来。

    那不是人为的防御，而是一种阵法！

    整座琉璃塔，都被一个看不见的能量罩所笼罩。

    “小心！”聂风低喝一声，身在半空，强行扭转身形。

    风神腿的精髓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整个人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个转折，避开了罡气最强的区域。

    而步惊云，则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