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曾经让他都感到棘手的鬼叉罗，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的脸上，没有喜悦。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峡谷的入口。

    终于，两个身影，从浓雾中，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步惊云。

    他依旧是那身蓝色的劲装，此刻已是褴褛不堪，身上血迹斑斑。他提着绝世好剑，每一步都走得很沉，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跟在他身后的，是聂风。

    黑衣如墨，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伤痕，甚至没有沾染半点血污。但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却是一片死灰。

    当他们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无数道混杂着敬畏、崇拜、狂热的视线，聚焦在这两个男人身上。

    他们，就是新的神话。

    步惊云没有理会那些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的视线，扫过溃败的鬼叉罗，扫过那些跪地投降的俘虏，最后，定格在远方。

    绝心逃走的方向。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与杀意，在他的胸中翻腾。

    他胜了。

    但，没有全胜。

    聂风也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他看到了胜利，看到了欢呼，也看到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片炼狱，是他们亲手造就的胜利。

    而他，刚刚才用一种更“干净”的方式，抹除了一条生命。

    哪一种，更慈悲？

    哪一种，又更残忍？

    他体内的摩诃无量，似乎在嘲笑着他的迷茫。

    “云师兄……”聂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赢了吗？”

    步惊云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那只，没有握剑的，血肉模糊的左手。

    他指向那些仍在负隅顽抗，被联军团团围住的鬼叉罗残部。

    “一个不留。”

    冰冷的三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这是命令。

    也是宣告。

    欢呼声再次爆发，震耳欲聋。

    步惊云却在这片喧嚣中，缓缓转身，重新走回那片寂静的，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峡谷。

    他没有去看聂风。

    他的背影，孤绝而又沉重。

    聂风站在原地，看着步惊云的背影，又看看那些冲向最后敌人的，狂热的同伴。

    他的手，缓缓抬起，又无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