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异的忐忑。

    聂风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步惊云。

    这个问题，需要他们四个人，一起决定。

    步惊云没有看他。他的视线，落在了身旁的楚楚身上。

    楚楚也正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也没有要求。她只是在等。等他做出决定。无论他去哪里，她都会跟着。

    那份全然的，不问缘由的信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能触动步惊云的心。

    他的世界，曾只有仇恨与杀戮。是这个女人，用最笨拙，最执拗的方式，在他的世界里，撕开了一道属于“家”的口子。

    “东海。”

    步惊云吐出两个字。

    那里，有他童年为数不多的，不算痛苦的回忆。远离中原的纷争，也远离所有的权谋。

    聂风笑了。

    他牵起第二梦的手，十指紧扣。

    “好，就去东海。找一个小渔村，我们造一间木屋，门前种花，屋后种菜。”

    他的描述，让第二梦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个她梦了无数次的画面。

    楚楚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轻轻靠在步惊云的胳膊上，感受着那份不再冰冷的体温。

    四个人，就在这官道之上，为自己的下半生，定下了一个最朴素，也最奢侈的约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一辆华贵的乌木马车，由两匹神骏的黑马拉着，从他们身旁飞驰而过。

    卷起的烟尘，让楚楚和第二梦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聂风下意识地将第二梦护在身后，步惊云也微微侧身，挡住了大部分的尘土。

    马车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在经过他们身侧时，车窗的帘子，被风吹开了一角。

    惊鸿一瞥中，聂风看到车里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而步惊云，他那远超常人的感官，却捕捉到了另一幕。

    在那个公子哥的身旁，一个随从模样的中年人，手中正拿着一本册子和一支炭笔。

    就在帘子被吹开的那一瞬，那个中年人手中的炭笔，在册子上一划而过。

    那是一个收尾的动作。

    马车绝尘而去，很快变成了一个远方的小黑点。

    步惊云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怎么了？”楚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步惊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楚楚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了她的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