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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浓缩了极致恶念与蚀骨毒瘴的黑色球体,应声自掌间脱手。
没有刺耳的破空锐响,没有撼天动地的磅礴气势,它就那样静默无声,却又快得冲破了视觉的极限,携着毁灭一切的决绝,朝着三人立身之处,飞速掠去。
死亡的阴影如墨汁般迅速晕开,转瞬便将整个平台牢牢笼罩,连风都似被冻住,只剩窒息般的压抑。
……
而在巨船最深处,一间与外界冰冷金属质感截然不同的密室里,暖玉铺就的床榻莹润生辉,珍珠串成的帘幕垂落如瀑,空气中弥漫着一缕奇异而悠远的香气,清冽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诡谲。
密室中央,一只雕纹精美的白玉水盆盛满清水,盆中水面并未如寻常般平静,反倒清晰映出平台之上发生的每一幕,宛如一面悬浮的水镜。
镜影里,那颗承载着毁灭之力的黑球,正以一种诡异到令人心悸的缓慢速度,一寸寸、一点点地逼近聂风、怀空,以及那个跪地不起、早已失魂落魄的剑晨。
暖玉床榻上,一个身着华贵白衣的男子斜倚而坐,衣袂垂落如流云,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肌肤胜雪,眉眼间却凝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漠与疏离。他单手支颐,狭长的眼眸半眯,饶有兴致地观赏着水盆中的景象,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他,便是这一切阴谋的幕后主宰——帝释天。
水镜中的每一幕,于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一场供他消遣的戏剧。
他的视线先落在跪地崩溃的剑晨身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双眸子,透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冰冷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易碎的器物。
“无名啊无名,”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嘲讽,“你倾尽毕生心血培育的传人,竟只是如此脆弱的一件瓷器。只需轻轻一敲,便碎得这般彻底,这般狼狈。”
“所谓‘英雄’,不过是背负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枷锁,扛了太多不堪承受的期许,最终被这一切活活压垮的蠢物罢了。”他微微勾唇,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这般崩溃的姿态,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丑态之美。”
轻声自语间,那抹玩味的笑意浅淡地浮在唇角,却未达眼底半分。
接着,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聂风。
水镜之中,聂风并未选择独自逃离,哪怕体内功力已然耗损大半,他依旧强行催动残存的内息,风神腿的劲气在周身流转,试图以一己之力阻滞那黑球分毫,只为给怀空和剑晨争取一线生机。那背影孤绝,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守。
“仁慈,真是这世上最无用、最可笑的东西。”
帝释天轻轻摇头,狭长的眸子里满是不耐与嗤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愚蠢的场景。
“聂风,你的心太软,软到成了你的软肋;你的风,也因此少了几分决绝与狠厉。”他指尖轻叩床沿,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评判,“想要守护一切,最终只会失去一切。这份天真,这般执念,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蠢钝。”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水盆边缘,指尖触到清水的刹那,水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水镜中的聂风身形也随之微微晃动,仿佛下一刻便会碎裂。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洛仙身上。
对于这个自己亲手打造、寄予厚望的“完美工具”,他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嘴角的弧度也柔和了些许。
“不错,没有多余的情感牵绊,没有丝毫的犹豫迟疑,执行命令果断而高效,倒是没白费我一番功夫。”他顿了顿,目光凝在洛仙身上,又微微蹙起眉头,“只是……还是太死板了些,少了几分灵动。”
他看着水镜中,洛仙一击得手后便静立原地,垂眸等待结局的模样,眼底的满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不耐。
“毁灭,本也可以是一门艺术。”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的追求,“这般直接抹除,未免太过无趣,太过潦草。看来,你还需要更多的‘调教’,才能懂何为真正的‘毁灭之美’。”
显然,这场他精心编排的戏码,此刻的结局已经让他感到了一丝乏味。
一击之下,三人同归于尽,干净利落,却也平淡得如同白水,毫无波澜。
“游戏,若是这么快就落幕,岂不是太过扫兴?”
帝释天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姿舒展如闲云野鹤,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在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直接作用在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平台之上。
平台之上,绝望早已蔓延成海。
那颗毁灭之球已然飞至聂风面前不足三尺之地,灼热而邪恶的气息如炼狱之火,几乎要将他的发丝烤焦、皮肤灼伤。怀空早已将天罪横在身前,周身功力运转到极致,准备做最后的抵挡,尽管他自己也清楚,这般举动,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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