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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再敢开口。
死寂,在岩浆翻涌的咕嘟声里,被衬得愈发尖锐刺耳,像一根细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那不是空白的沉默,是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不甘受辱的愤懑,还有无力抗衡的绝望,沉甸甸地压在洞窟的每一寸空气里。帝释天只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手段,就将他们心底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反抗火种,碾得粉碎,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破军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灼热的气息,方才那股冰火噬骨的剧痛,依旧像跗骨之蛆,在他的骨髓深处隐隐作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的钝痛。他目光死死锁在身侧那把裂了一道深痕的贪狼剑上——那是他半生荣耀的象征,是顶尖高手的底气,可此刻,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桀骜,早已被帝释天的绝对力量,碾成了齑粉。
反抗?拿什么反抗?
拿这条被人攥在掌心、随时能被轻易引爆的贱命吗?
断浪半跪在地,低垂的头颅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滚烫的岩石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却渐渐漫开一丝诡异的亢奋,像黑暗里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眼底。
恐惧是真的,可那份恐惧之下,更汹涌的是嫉妒,是深入骨髓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能随意操纵他人的生死,能轻描淡写地玩弄他人的命运,能让所有顶尖高手在他面前,都如蝼蚁般卑微……如果,若是自己能得到这份力量,今日跪在这里的,就该是帝释天!就该是这些轻视他的人!
他指尖微颤,悄悄运转内息,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体内那丝躁动不安的龙元,试图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彻底炼化,揉进自己的经脉里,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瞥了一眼不远处——步惊云依旧脊背挺直,如一尊万年不化的冰山,聂风则半跪在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风息。
两个蠢货。
到了这般境地,还在拿所谓的意志,对抗神的“恩赐”。等着吧,等杀了龙,夺了完整的龙元,他便要将这两个碍事的家伙,连同帝释天一起,通通送入地狱,让他们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怀空俯身,将早已昏迷不醒的剑晨轻轻扶起,小心翼翼地靠在身后冰冷的岩壁上,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破军,掠过眼底藏着疯狂的断浪,最后,稳稳落在聂风和步惊云的背影上。臂上的天罪锁链似有感知,缓缓游走,冰冷的金属触感,一遍遍传递着主人心底难以掩饰的不安与警惕。
这所谓的联盟,从来都不是坚实的后盾,它比脚下这片翻滚的岩浆之海,更滚烫,更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彻底吞噬,连尸骨都无存。
时间,在沉闷的心跳声中,一息一息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沉重得让人窒息。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引来了杀身之祸。
帝释天似乎格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氛围,他缓步走到断崖边,负手而立,衣袂在灼热的风里微微飘动,目光落在下方那片翻涌的金色岩浆之海上,眼神淡漠,仿佛在等待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大戏,缓缓拉开帷幕。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缕刺骨的玄冰寒气,寒气在他指尖流转、塑形,竟凭空凝成了一只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小巧冰龙——鳞甲分明,龙须微扬,连眼眸都透着冰冷的光泽,仿佛下一秒便会破壁而出。他指尖轻转,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这件冰雕艺术品,那慵懒随意的姿态,仿佛世间最强大的神兽,在他手中也不过是一件随手可捏碎的玩物,那份轻蔑与傲慢,毫不掩饰。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连空气都快要凝固的寂静中,聂风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轻风,悄然发生了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变化。
那丝风,绕过了断浪眼底的贪婪,绕过了破军心中的怨毒,绕过了怀空眉宇间的不安,轻柔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悄无声息地拂过了步惊云的身侧,落在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左臂上。
那不是自然之风。
那是一道意念,一道无需言语、无需眼神,只有步惊云才能读懂的,属于风的语言。
“龙元……予他?”
步惊云依旧站着,脊背挺直如松,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如同一尊万年不化的冰山。他那条赤金交错、血肉模糊的左臂,伤口还在渗着血珠,却连一丝细微的颤抖都没有,仿佛那极致的痛苦,与他毫无关联。
可就在那道风拂过的瞬间,他手臂上,一根暴起的、缠绕着灼热麒麟火劲的赤红筋络,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搏动了一下。
那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畏惧。
那是一个回答,一个沉默却无比坚定的回答。
“毁之,亦不予。”
聂风依旧低垂着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眉眼,无人能看见他此刻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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