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龙头，直直坠去。

    愚蠢！

    断浪心底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与算计。这个废物，到了最后，竟然还真的敢去送死！不过也好，用他这条贱命，去试探一下这头神龙在虚弱状态下，究竟还剩下几分力量，倒是省了自己出手，何乐而不为。他悄然后撤半步，将身形藏在岩壁的阴影里，火麟剑上的邪异气息被他死死压制，连一丝一毫都不曾泄露，唯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神龙那被岩浆覆盖、若隐若现的巨大尾鳍，静待时机。

    聂风的身子剧烈一颤，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凌云窟内的那一幕——父亲聂人王抱着火麒麟，纵身坠入深渊前的那个决绝背影，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不甘；他又想起了为了对抗绝无神，为了守护身边的人，自己自愿入魔时的那份孤注一掷，那份明知前路凶险，却依旧义无反顾的决绝。

    这所谓的仁道，这所谓的守护苍生，难道最终的归宿，都只有用一条又一条鲜活的性命去填补吗？难道唯有以身殉道，才能换来一丝生机吗？

    他握着雪饮刀的手，青筋根根暴起，指节泛白，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股源自体内的疯血，在这一刻疯狂地叫嚣着、躁动着，催促着他冲破理智的束缚，冲上去，将那头扰乱天地、带来浩劫的神龙撕碎，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倾泻在那狰狞的鳞甲之上！

    可他的理智，却被那份沉重的现实，被那关乎所有人性命的计划，死死地钉在原地。他不能动，也不敢动。

    剑晨，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他，是步惊云，是在场所有人，能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他只能忍，只能眼睁睁看着，将那份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任由疯血的躁动与理智的挣扎，在体内肆意撕扯。

    步惊云依旧站着，如一尊亘古不化的冰雕石像，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一切生死，都与他无关。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坠落的剑晨一眼，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唯有握着绝世好剑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泄露了他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