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裹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像冰丝缠上耳廓，在皇影耳边轻轻漾开。

    “那本座，便帮你一把。”

    “看看你的刀，究竟能承载多少，不属于你的东西。”

    帝释天那只莹白得近乎完美的手，指尖萦绕着淡若琉璃的七彩寒气，无半分烟火气，缓缓按向昏死在皇影身侧、早已气若游丝的怀空——那动作轻缓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却藏着最阴毒的算计。

    这一按，无半分杀意。

    可那缕寒气，却比世间最凌厉的杀意更刺骨、更恶毒。它要冻结的不是肉身，而是怀空最后一丝游弋的生机；是要将一个尚有气息的活人，硬生生碾成一件没有温度、没有意识的“器物”，再随手塞给皇影。

    “你！”

    皇影那双因道心空洞而黯淡如死灰的眸子，在这一刻骤然炸裂，腾起一簇灼人的金色烈焰！

    是傲慢。

    这是比刀道被毁、经脉尽断更甚的羞辱——赤裸裸，毫不掩饰。帝释天竟是在用他同伴的性命，肆意践踏他毕生坚守的刀道，嘲讽他那份孤高自傲的执念！

    什么审视，什么判断，在这近乎残忍的恶意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空谈。

    他那缕探向龙元碎片的黄金刀气，没有半分迟疑，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刺破虚空的金线，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悍然斩向帝释天那只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手！

    他放弃了。

    放弃了用自己的刀道，去审判那股神龙之力的机会；放弃了或许能重铸刀道、登临巅峰的可能。在守护同伴的温热与坚守孤傲的冰冷之间，他终究，偏向了前者。

    “呵。”

    帝释天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轻蔑低笑，那笑意里满是对蝼蚁般存在的不屑。他甚至没有收回按向怀空的手，另一只手随意抬起，屈指轻轻一弹。

    叮——！

    脆响刺耳，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皇影那凝聚了毕生刀意精华、足以斩山裂石的黄金刀气，在触碰到帝释天指尖的刹那，竟如撞上万丈神山的琉璃，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芒，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虚空之中。

    差距，云泥之别。

    皇影闷哼一声，本就重创的道心再受巨震，一口滚烫的逆血涌上喉头，却被他咬碎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刀客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敌人面前示弱。

    而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的交锋间隙，那颗悬浮在皇影面前、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晕的龙元碎片，被两人相撞的气劲波及，猛地一颤，竟被狠狠震飞出去！

    它的落点，不偏不倚，正是那个被帝释天七彩寒气死死笼罩、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怀空！

    致命的冰寒，与磅礴的生机，在半空轰然交汇！

    轰隆隆——！！！

    巢穴顶部的岩层再也支撑不住，一块小山般的巨岩轰然脱离岩壁，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直砸落下来！

    帝释天微微侧目，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似是嫌这巨石碍眼，随手挥出一道寒气。刹那间，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拔地而起，稳稳将巨岩挡在半空，纹丝不动。

    而那颗土黄色的龙元碎片，便趁着这混乱的间隙，穿透了帝释天因分神而略有松动的寒气封锁，如一道流星，狠狠撞向怀空的胸膛！

    噗——！

    那不是撞击的闷响，而是相融的轻颤。那颗厚重如大地、蕴含着无尽神龙之力的龙元碎片，在触碰到怀空身体的瞬间，骤然化作一股奔腾不息的洪流，蛮横而霸道地，冲入他那早已油尽灯枯、经脉断裂的四肢百骸！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怀空的喉间挤出。钻心剜骨的剧痛，像无数钢针在碾扎他的经脉，将他从昏迷的深渊中强行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俊美得不属于凡尘，眉眼间却裹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正是帝释天！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磅礴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那力量太过狂暴，太过汹涌，仿佛要将他的经脉、骨骼、肉身，全部撑爆、碾碎！

    他的身体，在被毁灭；可他的生机，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这股力量强行重塑、唤醒！

    这是……龙元！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混乱不堪的意识中闪过。

    活下去！

    这是身体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是生命对死亡最直接的抗拒！只要吸收了这股龙元之力，他就能活下去，就能摆脱此刻的绝境，甚至能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足以抗衡眼前的帝释天！

    可就在他即将被这股汹涌的求生本能彻底吞噬、即将放任龙元之力在体内肆虐的时候，另一张脸，突兀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布满血污，棱角分明，眼底藏着决绝，也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是怀灭。

    他的师兄。那个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