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被层层布条包裹的雪饮狂刀，终于，完全展露在世人面前。

    嗡——

    刀身之上，不再是往日的冰寒。

    一层血光，一层金芒，如两条互相撕咬的孽龙，在刀身上疯狂流转，却又被一股无形的、源自聂风本源的意志，强行扭曲、融合，化作一种混沌的、灰暗的、散发着不祥与死寂的诡异光华。

    刀在渴望。

    渴望鲜血，渴望战斗，渴望一个足以让它尽情释放的对手。

    ……

    三日后。

    东海，蛇岛。

    这是一座被神遗弃的孤岛，寸草不生，终年被火山灰与硫磺的气息笼罩。

    怒涛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永不停歇的咆哮。

    皇影，早已立于岛屿之巅。

    他闭着双眼，整个人与脚下那柄古朴的“惊寂”长刀，仿佛都化作了岛上的一块顽石，任凭海风呼啸，我自岿然不动。

    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聂风扶着第二梦，踏浪而来。

    步惊云与楚楚，则落在数十丈之外的一块礁石上，冷眼旁观。

    步惊云的视线，没有半分停留在那位东瀛刀客身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聂风，以及聂风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狂刀之上。

    他能感觉到，风师弟体内的那片深渊，正在被手中之刀引动，变得躁动不安。

    这场决斗，对聂风而言，不是切磋。

    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将彻底驾驭神魔之力。

    赌输了，他会比破军，比任何一个龙元拥有者，都更快地，坠入万劫不复。

    聂风将第二梦安顿在安全的山脚，他一步一步，走向山巅。

    两人相距十丈，站定。

    没有开场白，没有多余的言语。

    当两个将己道融入骨血的求道者相遇，刀，便是他们唯一的语言。

    皇影，睁开了双眼。

    他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拔刀，前刺。

    惊寂出鞘。

    那一瞬间，在聂风的感知世界里，天地万物，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一刀。

    那一刀，不是快。

    是“必然”。

    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宣告一个法则。一个“万物皆可斩”的，绝对法则！

    刀锋所指，空间、时间、光线，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斩”之意境，从中整齐地，一分为二！

    这是皇影的刀道。

    七式刀意。

    聂风没有躲。

    他也出刀了。

    雪饮狂刀在他手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违背了所有力学的圆弧。

    刀锋过处，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斩出半点刀气。

    他面前的空间，只是凭空，向内塌陷了一块，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洞”。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

    惊寂的刀尖，点在了那个“空洞”的中心。

    皇影那足以斩断山河的“法则之刀”，在接触到那个空洞的瞬间，所有的锋锐，所有的“必然”，都被一股更不讲道理的“虚无”，彻底吞噬、化解。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无垠的大海。

    山脚下，第二梦屏住了呼吸，那张被刀疤盘踞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远处的礁石上，步惊云那双冰封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懂了。

    那个东瀛刀客的刀，是极致的“有”。

    而聂风的刀，是极致的“无”。

    这是“道”的碰撞。

    山巅之上，皇影的身形，第一次有了停顿。

    他看着自己那被完美挡下的惊寂，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狂热的、棋逢对手的战意。

    “很好。”

    他收刀，归鞘。

    然后，再度拔刀。

    这一次，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

    那么此刻，他就是神兵本身。

    他与惊寂，人刀合一。

    一股寂灭、凶煞、煌然不可直视的恐怖刀意，冲天而起，将天空的火山灰云，都搅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寂灭凶煌！”

    皇影的声音，与刀鸣声，完美地合为一体。

    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惊寂，都化作了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的光线！

    那光线，不再是“斩断”。

    而是“抹除”！

    它要将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