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眸子，扫过地火熔炉内，每一个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族人。

    “现在……”

    怀灭的嗓音里，不带半分情感，只有一种宣告猎杀开始的、纯粹的残忍。

    “轮到你们了。”

    绝望，瞬间淹没了整个铁心岛。

    ……

    茫茫东海之上。

    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正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贴着海面疯狂掠行。

    是怀空。

    他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像一个无法愈合的黑洞，疯狂吞噬着他残存的生机。暗红色的地心之火，附骨之疽般，在他的经脉中灼烧，将他那被龙元强化过的身躯，从内部，一点一点，化为焦炭。

    意识，在飞速地模糊。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代表着“兄长”的、毁灭性的气息，并没有追来。

    那不是仁慈。

    是猫捉老鼠的戏弄。是神祇对蝼蚁逃亡的、漠然的观赏。

    他错了……

    他错得一塌糊涂。

    他不该奢望用神魔之力去逆天改命，他亲手从地狱里，拽出了一个比地狱本身更可怕的恶鬼！

    不能死……

    我还不能死！

    必须有人去阻止他！必须有人……

    就在怀空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刹那，他感知到了。

    在前方不远处的海域，那两股不久前才惊天动地碰撞过的、令万物为之颤栗的气息，依旧停留在那里。

    一股，是足以焚山煮海的活火山。

    另一股，是能将时空都吞噬的死寂深渊。

    那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怀空用尽最后一丝意志，调转方向，将龙元最后的光和热，化作一道决绝的轨迹，冲向了那片礁石！

    轰！

    一声巨响。

    那道金色的流光，重重地砸在了聂风与步惊云面前的礁石上，激起漫天碎石。

    步惊云那双刚刚退去杀意的眸子，瞬间重新凝结成冰。

    他体内的灼热龙元，轰然暴涨！

    又一个！

    又一个被龙元逼疯的、不稳定的“果实”！

    他甚至懒得去看清来人的模样，杀意已经化作实质，那只平平无奇的右手，即将挥出焚灭万物的一拳！

    名单上的第三个，自己送上门来了。

    “等等！”

    聂风一步踏出，挡在了步惊云身前。

    他没有去看步惊云，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礁石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牢牢吸引。

    那不是威胁。

    那是一团即将熄灭的、悲哀的烛火。

    怀空挣扎着，从碎石中抬起头。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彻底焦黑、炭化，那张曾经英挺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蓝衣如风的男人，和那个黑衣如铁的男人。

    他感受到了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深不可测的龙元之力。

    他没有在这两人身上，看到破军的狂傲，没有看到断浪的野心，更没有看到……怀灭的残忍。

    他只看到了，纯粹的力量。

    一种，足以与那个魔鬼抗衡的力量！

    “求……”

    怀空张开嘴，一口夹杂着焦黑碎肉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求求你们……”

    他伸出一只颤抖的、几乎只剩下骨架的手，指向铁心岛的方向。

    “阻止……他……”

    步惊云没有动。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个濒死的“目标”。

    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让那个新生的怪物，去清理掉铁心岛那些无用的凡人，然后，自己再去清理那个怪物。

    这才是最高效的，清理。

    在这个早已崩坏的世界里，同情，是最无用，也最奢侈的情绪。

    怀空看到了步惊云那双冰封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

    他懂了。

    求饶，是没有用的。

    讲道理，更是天方夜谭。

    对付一个怪物，只能用另一个怪物能听懂的语言。

    “嗬……”

    怀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按在了自己胸口那个焦黑的孔洞上！

    “噗！”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灿烂、仿佛由最纯粹的黄金铸就的、还在微微搏动的龙珠，被他硬生生地，从自己破碎的身体里，掏了出来！

    “这……是我的……龙元……”

    怀空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意志，却化作烙印，狠狠地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