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在几名最早苏醒的昆墟宿老的注视之中，异变突生。

    那面由万载天一真水凝聚，传承无数岁月的古老水镜【观天镜】，此刻仿佛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冲击，镜面竟是开始微微颤斗起来，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镜面之上，原本映照出的死亡之海战况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狂暴到极致的混沌旋涡。

    代表李元辰寂灭本源的幽暗与代表钱才虚渊气息的灰白，两种色彩不再是简单的交织，而是如同两条太古凶龙，进行着原始而残酷的规则层面的撕咬与湮灭！

    “咔嚓————咔嚓————”

    随着震荡幅度加剧，涟漪的波幅越来越大，一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竟从这上古秘宝的本体上清淅传来！

    镜面边缘，原本光滑如水的界面，此刻赫然出现了蛛网般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裂纹！

    镜中波澜狂涌，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水镜前，那几位气息渊深的宿老，此刻再也无法维持镇定，齐齐壑然起身！

    周身流转的玄奥道韵都因心绪的剧烈波动而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引得殿内氤氲的云雾疯狂翻涌。

    “李元辰，竟然被逼到如此地步？！”

    一位身着素白道袍，鹤发童颜的宿老失声低呼，他是属于静修一脉的静耘真人。

    此刻，静耘真人原本还算冷静的目光此刻瞬间一变，死死盯紧镜面，仿佛要穿透水镜的混乱，直抵战场最内核的本质。

    “燃烧星核本源，献祭自身道途，甚至引动眉心祖窍之精血，强行接引源墟深处的寂灭真意！

    这————这是拼着可能道基崩毁的代价，也要行那绝杀之事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镜中那片朦胧闪铄，混沌与神圣交织的灰白光晕，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还有那石面客！你们看清了吗？他最后爆发出的力量本质，那绝非简单的灵能变异或我等曾经时代的上古传承！”

    “其中混杂的那种仿佛能吞噬万物归墟的混沌，以及与之相对的另一种古老而纯粹的神性！”

    “这两种性质相反，本该互相冲突的力量，竟能在他身上呈现出完美融合的姿态，浑然天成，生生不息！此等特质，闻所未闻！”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另一位面容古拙，眉心生有一道淡金色竖纹，气息更为苍茫古老的宿老，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玄胤师兄！你遍览秘境古籍，可曾在本门传承乃至失落的上古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

    “此等力量，恐怕非我等所知的此界传承！甚至其位格之高，隐隐然不似此方纪元应有之物！”

    玄胤宿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如刀一般，死死锁住水镜中那不断与暗金寂灭之力抗衡，甚至在某些瞬间隐隐反压一头的灰白光芒。

    仿佛要将其每一分能量流转，每一丝规则变化都彻底看清。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从外界收到的，对“石面人”的所有评估：

    疑似早早苏醒的青铜纪元古老存在、大概率身怀某种特殊异宝、疑似与李家存在私人恩怨、一个需要谨慎观察，想办法消灭或掌控的潜在变量————

    此刻，随着石面人与李元辰的这次正面碰撞，这些判断突然显得有些可笑，甚至可以称之为坐井观天！

    能与全力接引源墟寂灭真意，近乎搏命的李元辰正面抗衡，甚至逼得对方手段尽出，这哪里是什么潜在变量？

    这分明是一头已然展露峥嵘，拥有掀翻棋盘力量的洪荒巨兽，他一个人，就是足以真正与各大超凡世家及各大秘境坐上同一张餐桌的顶级势力！

    “之前，我们的判断，恐怕错的很严重。”

    玄胤宿老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无以言表的苦涩与后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此子并非古老存在，其身负的机缘与天命，远超我等最夸张的预估！”

    “静耘师弟所言不差，这绝非寻常造化，这是时代气运所钟，是纪元更迭之际，天地汇聚而生的“大势”！”

    “如今看来，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这个黄金大世降临，血雨腥风即将开启之际，应运而生的潜在时代主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那股冰寒的震撼压下去，继续分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战栗。

    “李元辰那老鬼，必然是比我们更早看出了这一点！”

    “所以他才会如此不计代价，甚至不惜自斩修为提前降临现世，也要在其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羽翼未丰之前，行那雷霆扼杀之事！”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个与李家之间有大仇的时代主角”，一旦让其真正崛起，乘风化龙，那么李家未来最轻也是元气大伤。”

    “若是最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