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树的气息确实浩瀚古老，但总感觉隔了一层。

    就象看着水中非常清淅的月亮倒影，你知道那是月亮，但它不在水里。

    他走上前，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一株发光小草的叶片。

    触感真实，生机勃勃。

    他又闭上眼睛，将感知缓缓向四周，尤其是向那巨树的方向延伸。

    不对。

    钱才睁开眼，看向林幼汐和陈教授，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远方的巨树上，带着震撼与向往。

    “陈教授，林同学。”

    钱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附近几人的耳中，打破了那份对巨树的沉浸，”我们可能并不在一个完整的秘境里。”

    “什么？”

    陈教授一愣，从对巨树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钱才。

    林幼汐也投来疑惑的目光，但比起陈教授纯粹的学术上的惊讶，她眼中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出发前的种种不安预感，让她对任何异常信息都格外敏感。

    钱才指了指远方那连接天地的巍峨轮廓，淡定的阐述着自己的感知。

    “那棵树，气息磅礴古老，但给我的感觉不象真实的实体。更接近于一个蕴含着强大法则力量的投影。而我们所在的这片天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茵茵的绿草和远处茂盛的奇异森林，继续道。

    “空间结构稳定，生命能量浓郁，但规模似乎有限，规则也有所欠缺。整体感觉，象是一个依托于那个投影的庇护，而存续下来的一处小型碎片空间。”

    钱才看向陈教授。

    “真正的世界树本体，应该存在于更高维度，或者更内核的位面。”

    “它的存在本身过于宏大，其力量与法则的自然辐射穿透了空间隔阂，甚至形成了庇护这处小空间的投影。”

    “我们找到了世界树留下的痕迹，但恐怕并未直接抵达它的所在。”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头激起涟漪。

    几个原本满脸兴奋的研究员，露出了茫然和怀疑的神色。

    不远处的雷刚队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是行动派，对理论推断持谨慎态度，更相信数据和实际勘察。

    他没有立刻反驳钱才，而是朝身边一名负责环境监测的队员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立刻对巨树方向和空间边界进行高精度扫描。

    陈教授则是扶了扶眼镜，脸上严肃取代了激动。

    他没有直接质疑钱才的判断，而是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高级分析终端，调取刚刚采集到的初步环境数据，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操作起来。

    片刻之后，那名负责监测的队员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队长，陈教授————初步扫描结果出来了。

    对巨树轮廓方向进行深层空间质谱和能量场干涉分析显示，确实没有实体物质反馈，能量结构呈现高度有序的镜象共振”特征，符合高阶法则投影的部分模型。

    另外，这处秘境的空间曲率在边缘局域急剧变化，形成了封闭结构。初步估算，这片局域的直径，大约只有十二到十五公里左右。”

    几乎同时，陈教授也抬起头，脸色复杂。

    “能量分布模型和基础法则纹路扫描也支持这个判断。这个空间的规则虽然稳定，但并无高能反应，钱同学的推断可能性很高。”

    直径只有十多公里？一个封闭的秘境碎片？世界树只是倒影？

    这个结论让队伍中的气氛陡然一变。

    最初的震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实的考量和对未知的谨慎。

    钱才安静的看着众人的反应，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

    远方那棵世界树的投影，应该是依附着某种投影源”而存在的，而那投影源必然与世界树本体有关。

    林幼汐抿紧了嘴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被冷静的思索所取代。

    如果是倒影和碎片，那么真正的世界树本体何在？

    通往本体的线索，是否就藏在这片碎片之中？或者，这个倒影本身就蕴含着通往本体的某种路径信息？

    “也就是说，我们费这么大力气，只是进了一个空无一物的秘境？”

    一个年轻的研究助理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难掩沮丧。

    “未必。”

    陈教授毕竟是学者，迅速调整了心态，沉声道，“一个依托于世界树倒影的碎片空间，其本身的结构与能量循环方式都极具研究价值。并且，世界树投影本身就是前所未有的发现，或许能从中获得真正世界树的线索。”

    他有些佩服的对钱才点了点头，对钱才的敏锐表示赞赏，然后面向众人，声音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