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技术了。”李向阳神秘一笑，

    “这叫‘水培催芽’。咱们把这坑挖好，盖个小地窨子，或者直接搭个温室棚子，里面烧上火墙，把温度提上来。

    然后把山里砍回来的刺老芽枝条截成段，插在水槽子里。只要温度湿度够了，它以为春天来了，那芽苞‘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苏云霞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有点玄乎，但看着儿子那笃定的眼神，再想想这段时间儿子干的一桩桩漂亮事，心里的疑虑也就消了大半。

    “行，妈不懂这些技术，但妈信你。只要不犯法，你想干啥妈都支持。”苏云霞叹了口气，

    “就是这地太硬了，别把你们哥俩累坏了。”

    “没事妈！这两天是‘小阳春’，回暖了，土还没冻透呢。”李向阳重新抄起铁锹，脚下一用力，铁锹切入土层，

    “要是再过两天，大烟炮一刮，那土冻得跟铁板似的，神仙也挖不动。咱们得抢时间！”

    这项工程量不小。为了保证温室的保温效果，这个坑得往下挖至少一米八，还要修整墙面，搭建顶棚。光靠哥俩这两把铁锹，怕是得干到猴年马月。

    “小涛，加把劲！先把轮廓起出来。明天一早，我去姥姥家把大舅、二舅、三舅都喊来。人多力量大，争取两天把这温室给它整出来！”

    “好嘞哥！”李向涛答应一声，手里的铁锹舞得飞起。

    。。。。。。

    干了一下午活，晚饭吃得格外香。

    吃过饭，李向阳没让弟弟歇著，拎着肉，两个人去了郑明生的铁匠铺。

    白天忙，学铁匠手艺只能安排到晚上。

    李向阳深知，想要在林子里混得长久，光靠枪是不行的，下套子、打夹子这些手艺必须得捡起来。

    而想要好的捕兽夹，就得自己会打，或者至少得懂行。

    到了铁匠铺，炉火通红。

    郑明生正光着膀子，系著皮围裙，手里拿着小锤，叮叮当当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

    “郑爷，忙着呢？”李向阳把熊肉放在案板上，“给您送下酒菜来了。”

    “哎哟，你小子，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郑明生虽然嘴上客气，但看到那红白相间的好肉，老脸笑成了菊花，

    “正好，今晚我这儿有个急活，有人定了一批防狼夹子，我正愁忙不过来呢。”

    李向阳一听，这就叫赶早不如赶巧，立马挽起袖子：“那正好，我给您打下手，顺便偷个师。”

    “偷啥师，想学我教你就是了。”郑明生哈哈一笑，指点李向阳去拉风箱，自己则夹起铁胚，准备锻打。

    打铁这活儿，讲究个“趁热打铁”。

    师傅拿小锤指引落点，徒弟抡大锤出力气。

    李向阳虽然身体素质不错，但毕竟不是干这个的行家。

    抡了几下十二磅的大锤，虽然力气够，但落点和节奏总觉得差点意思，震得虎口发麻。

    “不行不行，你这手腕子太僵，只会使蛮力。没事多练练春秋大刀。”郑明生摇了摇头，

    “你脑瓜灵，适合干精细活，比如做机关、磨刃口。这抡大锤的力气活，你还没摸著门道。

    一直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李向涛，这时候突然走了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道：“哥，我试试？”

    李向阳一愣，看了看弟弟那宽阔的肩膀和粗壮的手臂，把手里的大锤递了过去：“行，你小心点，别砸着脚。”

    李向涛接过那把大锤，就像是接过了一根轻飘飘的烧火棍。

    他也没摆什么架势，只是看了一眼郑明生手里的小锤。

    “当！”

    郑明生的小锤轻轻敲了一下铁胚的一个角。

    “轰！”

    李向涛的大锤紧随其后，不偏不倚，正中那个点。

    这一锤下去，力道沉稳透彻，烧红的铁胚瞬间变形，火星四溅。

    “当！”郑明生眼睛一亮，小锤又换了个位置。

    “轰！”李向涛的大锤如影随形，节奏完美契合，不快不慢，不多不少。

    这一老一少，一小一大两把锤子，在昏暗的铁匠铺里奏响了一曲充满力量感的金属乐章。

    叮叮当当，火花飞舞，映照着李向涛那张专注而憨厚的脸。

    在那一刻，李向阳惊讶地发现，平日里反应迟钝、眼神总是有些游离的弟弟，此刻那双眼睛里竟然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专注，是沉浸，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块铁，和手中的锤。

    一套锻打下来，郑明生把成型的铁胚丢进水槽，“嗤”的一声白烟腾起。

    老头子擦了一把汗，看着李向涛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