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家院子里。

    当这四个“冰棍”背着鱼包袱摔进院子的时候，被吵醒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爷爷李希传披着棉袄出来，一看这架势，气得浑身哆嗦，指著只穿着秋衣秋裤的李向东骂道：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老李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三叔李昌武更是气得要拿鞭子抽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连自家的鱼都偷？还是个人吗？”

    奶奶陈秀琴这时候也跑出来了。

    一看大孙子冻得那个惨样，浑身只剩单衣，背上还背着死沉的鱼，心疼得直掉眼泪，也不管是非黑白，扑上去就要给李向东解身上的包袱，嘴里还骂着李向阳：

    “你个黑心肝的！他是你哥啊！你就这么把他往死里整？你想冻死他啊？快！快进屋上炕！”

    “谁也不许动！”

    李向阳一脚踩住那个用湿衣服做成的鱼包袱，眼神冰冷地看着奶奶，“这是赃物！人赃俱获！今晚这事没说明白，谁也不能走！”

    就在这时，院门口一阵乱哄哄的。

    闻讯赶来的陈金花、李昌明，还有杜海涛，带着一帮亲戚冲了进来。

    “谁敢动我家向东！”陈金花一进门就撒泼，“李向阳，你这是杀人害命！”

    杜海涛也看着冻得半死的儿子，红着眼睛要跟李向阳拼命。

    眼看局势要失控，一声威严的怒喝从门口传来。

    “都给我住手！大半夜的闹什么闹！”

    人群分开，村支书陈宝国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黑著脸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现场的惨状，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李向阳，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李向阳，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抓贼，你也不能动用私刑吧？

    把人冻成这样，还游街示众，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

    这是想扣大帽子，压李向阳一头。

    李向阳看着陈宝国，心里冷笑。

    这老狐狸，是想借题发挥啊。

    “陈书记，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李向阳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院子，

    “抓小偷天经地义！他们大半夜去偷鱼，被抓了现行。

    掉进河里那是他们自己跑的时候滑下去的，我好心把他们救上来！这衣服兜里的鱼，那可都是证据！”

    “至于法律？”李向阳往前逼了一步，死死盯着陈宝国的眼睛，

    “既然书记您提到了法律，那正好！咱们别在这废话了。小涛，去地窨子套车，咱们连夜去派出所！”

    “偷盗、团伙作案。这罪名，够判的吧？咱们去问问公安同志，看看我是防卫过当，还是他们罪有应得！”

    “派出所”这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陈宝国的心口上。

    他儿子陈强还在里面蹲着呢，他对这三个字过敏。

    陈宝国的气势瞬间就矮了半截。

    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哆嗦的四个人，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转头呵斥正要撒泼的陈金花：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陈金花被骂懵了，张著嘴不敢出声。

    陈宝国转过头，换了一副商量的口吻对李向阳说道：

    “向阳啊，都是屯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亲，还有你亲哥。这事闹到派出所，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依我看，就在村里解决吧。”

    “私了？”李向阳挑了挑眉毛。

    “对，私了。”陈宝国咬著牙说道，“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你看咋样？”

    “道歉就算了，我不稀罕。”李向阳伸出三个手指头，“鱼惊了，网坏了，我也受了惊吓。赔钱！我也不多要，一个人五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五块？你怎么不去抢？”杜海涛急了。

    “不想给？那走，去派出所！到了那可就不是五块钱的事了！”李向阳拉起装着鱼的湿衣服就要走。

    “给！我们给！”

    陈宝国实在不想再折腾了，他狠狠瞪了杜海涛一眼，“掏钱！”

    在陈宝国的压制下，陈金花、杜海涛还有另外两家，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捏著鼻子，凑了二十块钱，拍在了李向阳手里。

    “行了，钱给了，人能放了吧？”陈宝国脸色铁青。

    “放！”

    李向阳接过钱，一脚踢开那个湿漉漉的衣服包袱，“把鱼留下，带着你们的赃衣服，都滚吧！以后谁要是再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盘上，下回可就不是洗冷水澡这么简单了！”

    那一帮人如蒙大赦，赶紧抬着冻僵的四个人，捡起那些湿衣服，灰溜溜地跑了。

    临走前，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