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窨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寒风呼啸。

    而在屋里，昏黄的煤油灯和收音机微弱的刻度灯交织在一起，把这个并不宽敞的空间烘托得无比温馨。

    晚晚双手托著下巴，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显然已经随着孙爷爷的声音，飞到了那个神奇的神话世界里。

    她的小脚丫一翘一翘的，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苏云霞坐在炕头纳鞋底，手里的针线活慢了下来，嘴角含着笑，听着那抑扬顿挫的说书声。

    李向涛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个枕头，听得比谁都认真。

    听到孙悟空打妖怪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嘴里嘟囔著：“打死它！用我的大刀！”

    就连豆包，似乎也被声音吸引了，脑袋搭在前爪上，歪著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个会发声的盒子。

    李向阳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

    目光扫过墙上的两把枪，那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立足的根本，是用来杀戮和守护的铁血工具。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讲述童话的收音机上。

    这台小小的机器，在这个夜晚，把外面那个冰冷的世界隔绝开来，给这个贫瘠的家里带来了欢乐。

    对于晚晚和向涛来说，电波里的童话世界，远比他背回来的那把杀人利器，要珍贵得多。

    “真好啊。”

    李向阳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才是生活。

    他重生回来，拼了命地赚钱，拼了命地往上爬，不就是为了守住这盏灯，守住这屋里的人，守住这份能安安稳稳听故事的宁静吗？

    “大舅，那个白骨精好坏啊！”晚晚听得入了戏，气呼呼地转过头来求证。

    “是啊，它是坏蛋。”李向阳伸手揉了揉外甥女的头发，眼神变得深邃，

    “不过别怕，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哪怕它变了三次样，孙悟空都能一眼把它认出来，然后一棒子打死。”

    就像那两个漏网的亡命徒一样。

    不管他们躲在哪，不管他们怎么伪装。

    既然敢动坏心思，那就等著吃俺老孙不，吃俺李向阳的五六半吧。

    收音机里的故事还在继续，孙悟空的金箍棒高高举起。

    李向阳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冷冽。

    但这冷冽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破坏屋里的温馨。

    “妈，我想吃酸菜馅饺子。”

    “行，妈给你包。还有之前剩下的油梭子，都给你们剁进去！”

    在这电波声中，地窨子里升腾起一股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接下来的两天，断崖山的日子过得像是上了发条的钟摆，规律得让人心里踏实。

    天还没亮，东边的山梁子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地窨子前的空地上就已经有了动静。

    “呼——哈！”

    李向涛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热气，手里那把三十斤重的大砍刀被他舞得像根稻草。

    刀锋划破冷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呜声，破锋八刀的威势尽显。

    李向阳继续用璃龙刀打磨力气。

    重生回来，这副身板的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但还需要打熬。

    练完晨功，兄弟俩一身大汗地回屋。

    苏云霞早早就起来了，大铁锅里熬著粘稠的小米粥，蒸屉上是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

    炕梢的羊皮袄里，豆包也醒了。

    经过几天的调养，加上契约力量的滋润，它彻底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虽然身上那几块癞疮还没好利索，看着跟个斑秃的大猫似的，但这会精神头足了不少。

    看见李向阳进屋，它费劲地撑起上半身，两只前爪扒拉着炕席，喉咙里发出那种要奶吃的“嗷嗷”声，听着奶声奶气的，还没个猫叫唤声大。

    “是个贪吃的货。”

    李向阳笑着过去，用奶瓶给它灌了一瓶温热的肉汤兑奶粉。

    看着它咕咚咕咚喝完，肚皮稍微鼓起来一点，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它的脑门。

    只要能吃，这命就算保住了。

    白天的时候，李向阳没敢进深山。

    那两个漏网的亡命徒就像是两颗定时炸弹，不知道埋在哪儿，他不敢托大。

    既然不出远门，他就带着李向涛去了屯子东头的三叔家。

    三叔李昌武是老猎户，那一手下套子、做陷阱的本事相当熟练。

    李向阳虽然前世也懂点，但大都只是个皮毛。

    “这绳套，得顺着兽道下。你看这野兔的脚印，前深后浅，那是往坡上跑的。”三叔蹲在雪地里，手里拿着细钢丝，一边比划一边教，

    “套子要离地三寸，那是兔子脑袋的高度。高了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