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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田虽然是分到各家各户了,但现在可是滴水成冰的腊月!
土地冻得跟铁疙瘩一样硬。
想要靠地里刨食,还得苦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天,等来年开春,土地彻底化冻之后,才能翻地去种春玉米或者春小麦。
等到秋天收了粮,那才是真正见回头钱的时候。
所以,现在的四方屯,家家户户的日子依然紧巴得要命。
咸菜疙瘩就著苞米面糊糊,一天两顿的是常态。
也就准备等到过年除夕那两天,才舍得去镇上供销社割上半斤一斤的大肥膘肉,给全家老小包顿酸菜猪肉馅的饺子解解馋。
现在,一听李向阳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院子里,张嘴就喊出了一句“肉管够”!
这三个字的震撼力,简直拉满了!
一个个看着李向阳的眼神,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原本的恭敬里,更是多出了一份实打实的敬重。
这小伙子,不光能带着众人卖鱼赚钱,有一身敢跟亡命徒拼命的狠劲儿,还他娘的这么大气敞亮!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扯著干瘪的嗓子带头高喊了一声:
“小把头!敞亮!”
这声呼喊就像是火柴扔进了干柴堆里。
“小把头!”
“小把头讲究!”
几十个汉子挥舞着手里的铁锹把子和木棍,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断崖山的山谷里回荡。
李向阳没再多说废话。
转过头,当即让三叔李昌武带着人,去地窨子侧面那个用树枝和破塑料布搭起来的简易棚子里,把冻著的那头母野猪给抬了出来!
这头野猪,还是前几天李向涛和王常山去深山里砍刺老芽枝条的时候,打回来的。
足足有将近二百多斤重!
当时处理好后,就一直扔在棚子里天然冷冻著。
“砰!”
一头冻得跟石头一样坚硬、表面挂了一层白霜的母野猪,被四个壮汉硬生生地抬了出来,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扫开积雪的一块空地上。
于是,地窨子的院子里,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甚至透著一股子荒诞感的硬核画面。
院子的西侧,也就是靠近院门的地方。
三个盗猎者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水和泥泞里。
高个子和矮个子早已经死透了,身体在严寒中渐渐僵硬,衣服上结著冰血碴子。
另一个被大型捕兽夹夹碎了小腿的家伙,腿上缠着几圈梁松寿给包扎的白纱布,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剩下身体因为极度的疼痛,还不时地抽搐两下。
李向阳怕他冻死,让人拿了一床旧被子给盖在身上。
而就在距离这三个人不到十米远的院子东侧。
李昌武正卷著袖子,扯著大嗓门,指挥着众人在院子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临时搭起了三个简易的露天土锅灶。
粗大的松木柈子塞进灶膛里,一把火点燃,火苗子顺着干柴“呼啦”一下就窜了上来,把黑黢黢的铁锅底舔得通红。
几块厚实的松木板被平放在几截树墩子上,充当临时的案板。
李向涛手里拎着那把三十斤重厚背大砍刀,好好地冲洗了几遍后,当成了剁肉斧。
一脚踩在冻硬的野猪上,手里的大刀带着“呜呜”的风声,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咔嚓!”
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野猪肉连着大骨头,被李向涛硬生生地劈成了一块块拳头大小的肉块。
碎肉屑和冰碴子四下飞溅。
旁边的几个汉子赶紧用洗脸盆端著劈好的肉块,倒进已经烧开水的大铁锅里。
“老李,多放点大料和粗盐!野猪肉柴,得多炖会!”
“大骨头都扔进去,熬出骨髓来那才叫香!”
这边炖著野猪大骨头,旁边还有几个人蹲在雪地里,手里拿着刀,正在飞快地处理著早晨刚从冰窟窿里收上来,还没来得及送去县城的杂鱼。
剖开鱼肚子,一把薅出鱼内脏,随手就扔给旁边摇著尾巴的来福、来财和豆包。
处理干净的小鲫鱼、柳根子和老头鱼,准备就著大酱,来一锅东北最地道的酱焖杂鱼!
因为人多,地窨子里的铁锅和菜刀、大盆根本不够用。
吴维国极有眼力见,把二蛋的皮套包给套上,拉着车。
几个汉子跟着他,赶着骡车一阵风似的跑回四方屯。
去相熟的村民家里借来了两口大号铁锅、几个大盆和一摞一摞的粗瓷大碗,又风风火火地拉了回来。
灶台上的水开了,白色的水蒸气滚滚升腾,混合著开始渐渐散发出来的野猪肉的油脂香气和酱焖鱼的咸香味,硬生生地把院子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给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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