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偏了偏头,冲著身后喊了一声:“小涛,去屋里搬个板凳出来,给爷爷坐。
李向涛把大刀往雪地里一戳,转身钻进地窨子,提溜出一个厚实的榆木板凳,放在了院子最中间火堆旁边稍微避风的地方。
李希传拄著拐棍,在板凳上坐下。
老爷子浑浊的眼珠子借着火光,盯着那一地被捆着的悍匪,又看了看看满是血污的雪地和被砸烂的院墙,满是老茧的双手攥著拐棍,骨节都泛白了。
“向阳啊”李希传叹了口气,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担忧,
“要不然,咱们不在地窨子住了。这荒山野岭的,太招人惦记。等天亮了,收拾收拾,咱们回屯子里住去。”
李向阳往前挪了半步,把背板挺得笔直。
“爷爷,不用担心,这事都过去了。”李向阳伸手指了指地窨子门口趴着的那几只猛兽,
“我能回屯子住,那这些动物怎么办?屯子里人多眼杂,真带回去了,也是个麻烦事。您把心放肚子里,我心里有数,没事。”
李希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常威那庞大的身躯和豆包泛著冷光的眼睛让他把到了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
是啊,这几头猛兽现在可是向阳的命根子,也是地窨子最硬的门神。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行。”李希传点了点头。
夜风越来越冷。
李向阳让几个村民,用铁锹把篝火往那七个躺在地上的悍匪跟前推了推。
不为别的,这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真要不管,这几个人非得冻死不可。
村民们围在三个大火堆旁边,抽著旱烟,嗑著瓜子,低声谈论著。
不知不觉,东边的山头上方,原本黑沉沉的天幕开始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突突突”
“来车了!来车了!”
爬在院墙豁口处的一个半大小子突然指著大路的方向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顺着土路望去,晨曦的微光中,一辆吉普车打头,后面跟着一辆蒙着绿色帆布的解放牌大卡车,正碾着积雪,朝着断崖山开过来。
吉普车在院门外刹住。
车门推开,刑侦大队长刘军,和镇派出所的所长赵明全,铁青著脸从车上下来。
后面的大卡车后挡板“咣当”一声放平,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排著队跳下车。
李向阳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昨晚回去的小方,还有那个王林波。
王林波缩著脖子,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往李向阳这边看。
现场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因为大批干警的到来立马严肃起来。
村民们纷纷掐灭了烟头,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牛晓峰拖着伤腿,在牛小宝的搀扶下,和李向阳一起迎了上去。
“刘队!赵所!”牛晓峰敬了个礼。
刘军上前一步,拍了拍牛晓峰的肩膀:“伤得重不重?”
“贯穿伤,没伤骨头,梁大夫给处理过了。”牛晓峰咬牙说道。
一阵简短的寒暄过后,刘军没废话,脸色一沉,直接进入正题:“现场控制得怎么样?人呢?”
“全在院子里绑着。”李向阳伸手引路。
刘军带着几个干警大步踏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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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上那一排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悍匪,还有那堆军用五六半,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
转头立刻开始部署,一队人拍照固定证据,另一队人打着手电筒和强光灯,开始对院子内外进行地毯式的勘察。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两个负责外围勘察的干警跑了回来。
“刘队,附近的林子和土路两头我们都查过了。没有任何马车、牛车或者汽车停留过的车辙印。”干警汇报道。
刘军眉头一皱:“接着说。”
“还有个情况。”干警指了指院子两侧的山坡,
“这七个人来的时候,脚印非常集中。没有选择从视野更好、更容易隐蔽的两侧山坡摸下来,而是顺着大路,直接从正门方向硬闯进来的。”
站在一旁的李向阳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交通工具?
这七个大老爷们总不可能背着枪,从县城或者镇上顶风冒雪跑几十里地过来!
一定有人开车或者赶着大车在远处接应他们,甚至已经提前溜了。
更让李向阳心惊的是第二点。
这帮人不走两侧的山坡!
断崖山两侧山坡和豁口处,下了夹子阵!
这帮人放著隐蔽的制高点不走,偏偏走最容易暴露的正门,只有一个解释,他们对地窨子的布防情况了如指掌!
知道两边有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