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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向阳?”
坐在旁边的王守规,看着李向阳盯着空碗发呆,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该不会是对那三匹病马感兴趣了吧?”
李向阳回过神来。
将眼底的那股狂热掩藏在平静的面容之下,装作一副随意的样子:
“嗨,王叔,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毕竟这又是洋马又是汗血的,听着跟听评书似的。”
李向阳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白菜,随口问道,“对了,张场长,那匹黑马驹子有名字吗?叫啥?”
张永军被问得一愣,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李向阳一眼。
“名字?”张永军笑了一声,“那破马眼瞅著都快咽气了,谁有那个闲工夫给它起名字?在咱们马场,就就叫‘那个黑的’呗。”
李向阳点了点头。
但他低头吃菜的一瞬间,眼神中射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一抹眼神的变化,虽然转瞬即逝,但桌上的这三个老狐狸,张永军、赵德厚、王守规,谁不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人精?
全都清楚地看在了眼里。
赵德厚端著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嘴角隐秘地微微上翘。
“看来这小子是真上钩了!”赵德厚在心里暗爽。
他的算盘打得精明。
三匹废马留在马场就是个随时会死、还要浪费草料的定时炸弹。
如果能忽悠李向阳把这三匹马买走,一来马场甩掉了这个惹人嫌的包袱,二来他赵德厚还能在李向阳和王守规面前落个顺水人情。
更关键的是李向阳把这三匹快死的马买回去,没过几天全死了。
这小子肯定会心生怨恨,觉得是张永军故意卖劣马、病马坑他!
到时候两人因为这事翻脸,护短的王守规肯定会因为李向阳而跟张永军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一箭三雕,他赵德厚就能在旁边稳坐钓鱼台,渔翁得利!
至于李向阳真能把那三匹得了“巨瘦症”的马给救活?
赵德厚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省里的专家都判了死刑的基因怪胎,神仙来了也得摇头,更别说一个村里出来的土老帽了!
坐在对面的张永军,此刻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这小子,该不会是真魔怔了,想打那三匹废马的主意吧?”张永军在心里暗自叫苦。
他可不想让李向阳把那三匹马买走!
那三匹马什么熊样他比谁都清楚,买回去就是个死。
李向阳可是王守规面前的红人,要是这马刚买回去就死了,泥巴掉进裤裆里,他张永军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了!
为了区区几匹废马,得罪马上要高升林业局的王守规,纯粹是脑子进水了。
这顿饭吃得各怀鬼胎。
散席的时候。
众人在走廊里穿大衣。
赵德厚刻意地落后了两步,凑到正在系扣子的李向阳身边。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向阳同志,那三匹马的事,你要是真感兴趣,随时找我。张场长那边拉不下脸卖马我帮你去‘沟通’,保证用最低的价格拿下。”
说完,赵德厚熟络地在李向阳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留给李向阳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笑着大步走了出去。
李向阳看着赵德厚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的冷意。
下午一点半。
红星马场,主马场西区的挽马展示区域。
这里的环境比上午那个漏风的偏棚要正规、专业得太多。
一排排用红砖砌成的高大马厩,通风良好。
每一匹马都有独立的宽敞隔断,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干燥的碎麦秸秆。
空气里虽然也有马粪的味道,但更多的是那种属于优质青干草和发酵精料混合的气息。
那些健壮的挽马,一匹匹安静地站在马厩里,毛色被饲养员刷洗得锃光瓦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油光。
张永军一扫中午吃饭时的阴霾,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一路上热情地给王守规做着介绍。
“王场长,您看这几匹!”
张永军指著几匹体型庞大、肌肉隆起的枣红色大马,语气里透著自信,
“这都是咱们场里最好的重型挽马!纯正的苏联重挽马血统!您看看这骨架,肩高都在一米六以上,四条腿跟柱子似的!”
“这马套上爬犁,在雪地里拉个五吨重的原木,根本不费劲。你们林场拉木头,用它绝对够用,一匹顶两匹!”
王守规双手背在身后,迈著沉稳的步子,一匹一匹地仔细看过去。
时不时地凑近了看看马的胸肌,或者低头瞅瞅粗壮的马蹄子,眼里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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