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野猪追得满地乱跑、甚至吓尿了裤子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其中几个人上午还在背后议论,说李向阳刚当上治保主任就进山打猎,不来参加集体劳动。
这会儿看着地上的血和野猪尸体,谁也没脸再说这种话。
李向阳没有继续挤兑他们。
他转头看向陈宝国。
“陈主任,你组织人清沟,是你村主任分内的事,我没拦过你。”
“可我上午已经提醒过,这里有野猪活动。”
“我还让你安排人警戒。”
“你没安排,也没给大家留退路,反而又叫来这么多人。”
“今天伤了几个,伤成什么样,后面医药费怎么出,这件事你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话一落,几个伤者家里的人立刻看向陈宝国。
其中一个妇女直接红了眼。
“对!我家男人是你叫来的!”
“腿让野猪咬成这样,你不能不管!”
另一个汉子也跟着说道:
“你不是村主任吗?这活是你组织的,出了事,你得负责!”
陈宝国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镐头,想说自己也是为了集体,想早点把水道清出来。
可一抬头,看见周围那些愤怒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再讲“为了大家好”,只会让众人的火气更大。
李向阳也没心思继续跟他纠缠。
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人。
“小涛,把打死的野猪都拖到一边,别挡着抬人。
“吴叔,组织人抬伤员,赶紧撤!”
“韩叔,你先跟着看伤。谁情况不对,马上送卫生院!”
“好!”
“知道了!”
众人很快动了起来。
有人拆下带来的门板,把不能走动的伤者抬上去。
有人帮着按住伤口。
有人跑去牵牛车。
还有人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棉鞋、铁锹和棉帽子。
再没人提继续清沟的事。
。。。
野猪群被击退后,受伤的村民陆续被抬回断崖山。
原本热热闹闹排队过秤、收购刺老芽的院子,很快变成了一处临时救治伤员的地方。
浓重的血腥味在院子里散开。
有人躺在临时拆下来的门板上,有人靠着没完工的砖墙,捂著流血的伤口。
还有几个只是在林子边摔伤、擦伤的村民,坐在地窨子门口的木桩上,抱着胳膊腿直哼哼。
苏云霞、李雪和齐春静赶紧在铁皮炉子上烧水,又翻出洗干净的旧棉布,裁成长短不一的布条,端著木盆在院子里来回穿梭。
梁松寿也被人从村里急匆匆请了过来。
他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药箱,刚跨进院门,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这么多人,眼皮当场跳了一下。
“这是去挖沟了,还是跟野猪打仗去了?”
院子里没人有心思接他这句牢骚。
梁松寿把药箱往地上一放,赶紧蹲下身,先看伤势最重的几个人。
李向东躺在木板上,小腿棉裤已经被撕烂。
刚才被亚成年野猪咬住时,虽然李向阳开枪够快,可野猪临死前甩头那一下,还是撕开了皮肉。
梁松寿在伤口周围捏了几下。
李向东疼得浑身一抽。
“轻点!梁叔,你轻点!”
“别嚎了。”
梁松寿瞪了他一眼。
“没伤到大血管,骨头也没断。清理干净缝上,养一阵子就行,我先给你处理一下,最好还是去镇上看看。”
说完,招呼苏云霞端来温水,把烂泥、棉絮和血污一点点清洗干净,又拿药水擦过,才从药箱里取出针线缝合。
不远处,李昌明满身泥水地坐在地上。
逃命时摔了一大跤,两只手掌、胳膊肘和半边脸上全是擦伤,棉袄也被刮破了,肩背青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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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梁松寿看了一眼,便让他先自己冲洗伤口,等忙完重伤的,再给他抹药。
另一个普通村民的情况却不太好。
那汉子被野猪从侧面拱倒,这会儿靠在墙根,两只手捂著胸口和肋部,脸色白得厉害。
梁松寿在他肋骨上按了几下。
刚按到左边下方,那汉子便惨叫一声,身子猛地往后缩。
“不行,怕是肋骨骨裂,甚至是骨折。”
梁松寿收回手,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