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月未见，太原城内已换了天地。想必兄也已听闻，我军进城以来，对民众秋毫无犯，开仓放粮、减租减息，百姓安居乐业。而国军进城之后呢？

    

    兄是聪明人，不必我多说。所谓"五子登科"，抢金子、占房子、分车子、抓票子、霸女子，沦陷区百姓怨声载道，民心尽失。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政权，兄心中那杆秤，难道就没有掂量过？

    

    我军不同。进城之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搞劫掠，不搞清算。反倒是土改运动轰轰烈烈，贫农分得了土地，佃农减了租子，工人涨了工资。百姓真心拥护，青年踊跃参军。云飞兄，你我都是从军之人，何者为正义之师，何者为腐朽之军，一目了然。

    

    然兄之顾虑，我亦知晓。大队长者，有师生之谊；阎长官者，有栽培之恩。这些情分，我李云龙并非不懂。但情分归情分，大义归大义。一个派系林立、腐败透顶的政权，当真能让这个国家重新走向辉煌？据我所知，美国援华物资，大队长拨到前线的，不过五分之一，其余尽入私囊。此等政权，腐败至极，毫无生机，兄又何必为之殉葬？

    

    我军将于三日后对暂67师发起进攻。届时兄之358团首当其冲。李某不愿与兄刀兵相见，故特此修书，望兄看清形势，当机立断，率部起义，以策应我军。兄若能来，我李云龙以人格担保：358团全体官兵，待遇从优，绝不歧视；兄本人，我亲自向中央举荐，委以重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望兄三思。

    

    李云龙 顿首

    

    李云龙写完，又看了一遍，点点头，将信折好，装入信封，封面上写下"晋绥军暂编第67师358团团长楚云飞亲启"。

    

    "虎子，派个可靠的人，走秘密渠道立刻把这封信送到358团楚云飞手上。记住务必亲手交到楚云飞本人手中。"

    

    "是！"

    

    赵刚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李云龙瞥了他一眼："老赵，有话就说。"

    

    赵刚斟酌着开口："楚云飞会起义吗？你们虽然有点交情，但他毕竟是阎老西的人，又是黄埔出身……"

    

    "会不会，得看他自己的选择了。"李云龙淡淡地说，"我给他指了条路，走不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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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榆次县城外20里，358团团部。

    

    楚云飞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手里捏着那封信，已经看了三遍。

    

    信纸很薄，是李云龙特有的粗豪笔迹，但内容却字字如刀，直戳人心。

    

    楚云飞今年三十出头，山西人，黄埔五期毕业，是蒋介石的"天子门生"。抗战期间，他在晋绥军中屡建战功，从排长一步步升到团长。阎老西赏识他的才干，对他多加栽培；蒋介石也看重他的黄埔出身，有意拉拢。

    

    他是两方都看重的人物，蒋校长的学生、阎长官的爱将、晋绥军的骨干。

    

    但是也是各方都在防备的人选，不然直到抗战结束也不会还是一个团长，

    

    但此刻，他心里翻江倒海。

    

    李云龙信中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五子登科"——这四个字，楚云飞比谁都清楚。国军进城以来的种种劣迹，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有一同窗，是阎老西政府的一个处长，前几天见面，那位同窗醉后失言，说漏了嘴：阎老西从重庆带回来的接收大员，每当进入沦陷区城池第一件事就是抢日本人的仓库，第二件事是霸占房产，第三件事是搜刮商贾。美其名曰"敌产清理"，实际上中饱私囊。

    

    而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呢？军饷拖欠，粮草不足，弹药短缺。

    

    楚云飞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自己的士兵，那些跟着他从抗战一路走过来的老兵。他们有什么？一身破军装，每人每月两块钱的饷，还常常被克扣。士兵更是苦不堪言，大部分是被强拉的壮丁，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军官的打骂。

    

    这样的军队，凭什么打仗？凭什么让老百姓拥护？

    

    他又想起了李云龙。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八路军团长，如今在太原城里搞土改、办工厂、练兵训武，一副要把太原建成铁桶江山的架势。两人在忻口战役时相识，虽然阵营不同，但楚云飞心底里佩服李云龙的胆识和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