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更护花  厌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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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处置?”

    望枯:“自然。”

    风浮濯凝望她一眼:“……若我动藤身,身子可会疼?”

    望枯:“会的,但我不怕。”

    风浮濯:“嗯,手给我。”

    望枯:“倦空君这是又要下咒,悄悄把伤挪走吗?”

    风浮濯:“并非,死生咒只可下一回。”

    望枯:“那便不必了,我忍得了。”

    风浮濯面上听从,却不顾是否博得望枯首肯,顺势走去藤身前,指尖挥毫,淌出佛相半金半铜色的一撇一捺,合成一句佛教偈语。

    他是另起一咒,名为“渡伤咒”。

    风浮濯为佛祖后人,听苦、共伤,是为根本。起此咒,无非是想感知到望枯身上的痛,好留分寸,缓个轻重。

    即便他也有法子将望枯的伤一并渡在自己身上受,但藤与身连成一脉,保存更多灵力才是有备无患。

    自当以复原为先。

    也幸好,望枯未曾觉察。

    风浮濯不再多问,单拎一株枯藤出来。

    下一瞬,他用力握紧,捏作齑粉。

    霎时,他眼前大震,像是混浊不堪的雨水倒灌眼中,再将瞳仁搅乱,疼得泪也落不下,最终,昼夜难分。

    眼中的烛火被吹灭。

    他们陷入一片寂静的黑。

    再把世道抛弃。

    但天佑风浮濯,加之渡伤咒只可共疼,不会负伤,眼中复得清明。

    风浮濯急忙寻去望枯的眼:“……望枯。”

    望枯眼中还有星辉,却忽如一片乌黑云,将星辉遮挡。

    万物也黯然失色。

    望枯始终不丢枯藤枝,是因它们附着她的方方面面,可以是眼,可以是腿,可以是手,更可以是心,尽管它鲜少蓬勃跳动。

    只是短暂将眼睛放下。

    过会儿就能回来了。

    于是,她眨眨眼:“倦空君,我信你。”

    风浮濯:“……”

    他没有叹气。

    只是在她看不见时,才敢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些许痛楚。

    而风浮濯,方才疼得就是眼。

    如今却是心口了。

    药劲上涌,风浮濯只好一鼓作气,让风刃代劳,将剩余所有枯枝剁碎。

    肩颈、耳垂、颅顶、掌心、膝盖……

    疼痛如雨后春笋,冒不停,却不饮甘霖。

    只有疼。

    只有,铺天盖地的疼。

    即便风浮濯没有实伤,手心却少有地生出汗了。

    他始终看着望枯。

    像是在打量——究竟要忍到几时才肯罢休。

    望枯噙着唇,仍是直挺挺地站着,若非鬓角汗浸湿衣裳,定不会让人看出异样。

    风浮濯确信,望枯并不好。

    他阔步而去,本想将她放倒在地,但奈何地脏,又总有疙身的石子。

    他不甚舍得。

    风浮濯只好盘腿而坐,将人抱在怀中——以己身当座椅。

    他让她靠去自己的肩颈:“望枯,不可咬唇,若实在难耐,可咬我身。”

    望枯像是呓语:“……疼。”

    风浮濯:“我明白,先张嘴。”

    许是失明,让望枯高估了自己的耐力,如今有人这么哄着,她也受着、听着,不假思索地照做。

    风浮濯扶正她的头,他也偏头迎去,送上自己的脖颈:“咬此地。”

    他也想过拿掌心给望枯——奈何,手也脏。

    望枯胡乱啃去,却也收敛力道。

    与其说咬,更像在嚼,几颗犬牙厮磨风浮濯的侧颈。还不知换个地儿,咬不出血口,却能留下淤青。

    风浮濯由着她来,一手扶好她的腰身,另一手则命结靡琴弦,小心在树下刨土。

    不必太深,浅剜土面薄薄一层,即可将那些碎屑埋入其中。

    他本想亲手去埋,两方都是望枯,只好选怀中这个。

    埋好后,风浮濯单手念诀。

    这时,枯藤焕着明黄的光,藤身肉眼可见地粗壮一圈,粗藤根拱土而出,一半留在上缘,遍地“珍宝”无处安放。

    若去悬崖上往下看,兴许几尺藤身也会枝繁叶茂,又逢不朽春——

    风浮濯一次即救活了。

    先毁,再生,谓之凤凰涅槃。

    而树木同理——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取自龚自珍《己亥杂诗》)

    但如今再见枯木逢春的奇景,他并非是在耗费修为。

    而是功德。

    百年栽树,千年荫蔽一方。风浮濯施善万人,才修来眼前功德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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