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旧归宿  厌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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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宵小。

    但望枯为藤,最厌锋芒,自当敬而远之。

    而位列榜首的席咛,却从不做这些。

    她是得了休忘尘的首肯,愿让来日奖赏减半,也只想与鬼修凌嵘结伴。

    凌嵘也瘦了,面上凹去两块,身上官袍空荡荡的。席咛是冰灵根,牵出一缕雪绳,一头系她手上,另一头系自己手上——是怕凌嵘身子差,不慎倒地了。

    如此看来,凌嵘的少女模样不复存在,银烛山受过几多伤,都在她脸庞如实刻上——

    荒草的发随风摆动却不生,只用一支毛笔缠了几圈盘在发上,以笔作分水岭,上为乌黑,下为苍发。宽额头上的皱纹已有古稀之年才有的模样,两个梨涡仍旧漾着清甜。

    她抬头,可见一个高门倒落,飘过的雪沉在磐州的官道上。但她的双手戴着枷,于是只能低头,拿来挽发的笔,誊下史书一页。

    唯四目明媚依旧。

    望枯揣测,那是凌嵘死前的最后一幕。

    席咛可用舟远剑给鬼魂当小舟而乘、可倾囊相助,可拿佛珠与木鱼为它们渡去往生。凌嵘就能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给每个鬼魂当一个屏障,它们要什么,它就给什么,修为也是。

    如此深明大义,不止风浮濯做得了,她们亦然。

    望枯伴着这些,捱过了第五日。

    倒数最后两日也并无不同,只是有一魂灵,郁郁寡欢,要躺在池底任水冲走,几十个人拉也拉不住,其中一个修士顿时急了,准备拿剑去拦截,却不慎斩断了躲雨的石窟。

    鬼没救下,就地灰飞烟灭。顶上断了一半,成了窄短屋檐。个子矮的续兰,无处可躲,雨都往脸上拍,苍寸看不下去,先一步将她带走。

    吹蔓站在望枯身旁,二人背脊紧贴石壁:“银烛山中的水这样多,若是给我们巫山也分一点就好了。”

    望枯喃喃:“是啊。”

    如此,荒芜的植株,想必也有救了。

    第五日也一无所获,但修葺新屋,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六日,蒲许荏却寻上门来唠嗑几句。

    他说,襄泛借火,是为不义。休忘尘未显怒色,却暗讽他“好心可取,但不该泛滥成灾,银烛山的雨如今够多了,襄宗主便不必再添把火了”。

    因此,起先轮流看守、怕闹出人命的宗主们如今都被休忘尘下了禁制,谁人若迈入十二峰,就是有违正道。纵使蒲许荏日日睡得腰酸背痛,也无法下山舒展身形,做何事都没了兴致。

    只是听闻续兰拿回三块原石后,才弓直背脊,直言要看。

    蒲许荏反复端详后,却连连叹息:“莽,太莽了!你们三个女子就没一个识货的吗?这翡翠成色上好,又吸了银烛山地灵,给修士做个镯子都能卖个千两灵石,可惜啊,砸成这样,也就只能自个儿留着了。”

    续兰耷拉个眼:父皇说了,玉石就是拿来玩的,儿时都让我扔着玩儿,砸碎了还要给我赏赐,看来不识货的另有其人。

    望枯:“……”

    续兰不要,或是要不了太多,留掌心大的一块,碾成玉碎,再挖一把门口杏子树下的泥土。平素里她瞧不上的捏泥人,也勉强能玩了。

    而吹蔓从未戴过首饰,身子轻盈,稍微戴两个耳坠都会头晕脑胀。

    这翡翠便顺理成章落到望枯手上。

    望枯:“蒲宗主,我能用它修补我的断剑吗?”

    蒲许荏迟疑:“可以是可以,但你那断剑,断的是头,用玉来补,削尖了会破,不削会不锋利,你当真要如此?”

    望枯:“无妨,钝就钝点,只要不断就好。”

    蒲许荏:“……行,我努把力。”

    他如今有事干了,正在兴头。只是先把翡翠抱去琢磨,待到哪日望枯凑好三百六十个灵石了,再找他不迟。

    三百六十个。

    还是给了人情面的,原先是四百起。

    奈何这屋子连地基都还未搭起。

    而再一看天中闷雷滚滚。

    愁雨多,过江凉。

    ……

    十二峰潇潇落雨了。

    望枯旷了一日,又带吹蔓与续兰来了最后一日。

    这日来的人多了许多,但不知是被训诫了,还是雨照面容,脸色各个寒而不自知。

    他们有备而来,势必将这最后一日送得轰轰烈烈。

    敲锣打鼓、身披袈裟、舞姿婀娜、诵经礼佛,十八般武艺样样上阵。更有披桑戴麻,就地认祖归宗,为这素未谋面的魂魄们包场白事的。

    望枯只有啼笑皆非。

    喧闹事折腾多了,这些鬼魂也知晓他们意图不轨。

    装得再真也是装。

    如今的银烛山,已无安身之样。

    凌嵘跌跌撞撞在冷画水中行走,有六个结伴赴死的魂魄,一直漫去悬崖边上:“停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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