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章 澄心隐  厌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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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三百回,大风起过两百回,便是晴日也得以现身过两回,独独骤雨从未来过。

    只因魔界外的四界,都当雨为甘霖,为馈赠。万物都要靠此续命,再延绵千年。而魔界作恶多端,且自有饮水之道,天地不予管束,是不肯赐下福祉。

    万苦辞不在乎,只专心致志在魔界颐养天年——所谓作恶多端,为十成杜撰,

    但当魔界落雨了,还非零星半点,而为大雨如注时。

    莫说是百姓以为天塌了,就是他万苦辞都觉稀罕,站在宫城之上看了整整一日。

    其间,一个始终站在雨下,一袭黑衣,撑着个眼,脑袋没寸缕发丝,吊梢眼,鹅蛋脸,偏生发了腮,以至哪怕生得白净,丢去人海里也只是被人遗忘的主儿,长久才道一语:“……尊上,落雨了。”

    万苦辞懒得骂:“当我眼瞎?”

    那人忙不迭磕头:“……属下知错,求尊上责罚。”

    万苦辞微微一笑:“马毅,你滚远点就是了。”

    马毅灰伏低,灰溜溜退去:“……属下听令。”

    万苦辞知晓他蠢笨,却选定他为心腹,无外乎一回大发善心。六百年前走完十世轮回,但十世都投去蝼蚁身,要么被一脚踩死,要么成了腹中餐。最多苟活八个月,最少刚生就死,从未寿终正寝过。

    这白纸一张的贱命,与上一世的自己,殊途同归,既碰上了,万苦辞就用魔气帮了一把——可这厮时时没苦硬吃,不听他下令,就找不着北了。

    万苦辞这才用七分诙谐,三分无奈,给他取了这么个不挂心上,却被他当成宝的名讳。

    耳根清净后,他再看这雨。

    万苦辞偏头问撑伞的侍卫:“今夕何夕了?”

    侍卫:“魔界无年历,若按人间来,正是瑞裕十九年夏了。”

    万苦辞轻笑:“三月为一季,夏也不至到得这样快罢?”

    侍卫木讷躬身:“属下不敢,但人间都说,今日为立夏时。”

    万苦辞挑眉:“那便是下了整整四个月的雨啊。”

    侍卫:“是。”

    怪不得人人向他觐见,都将雨水挂在嘴边。

    但那些老不死的却各执一词。

    “若尊上再不想法子治水,万苦殿与往生堂被淹了!自当指日可待!”

    “这雨五界都在落,并非尊上能管。”

    “但如今人间,已有百日只见夜,不见初晨,却再次怪在我们尊上头上!这吃的哪门子亏!”

    “那仙界、佛界呢?十二峰不是也最放不下这些么?如今都跑哪儿去了!”

    “佛界虽与我们势不两立,但听闻他们并非是不想管,而是自己的烂摊子都没收拾好,那样一个响当当的佛修,却出了天大的丑闻,我都替他们蒙羞!”

    “什么丑闻?快说来听听!”

    “说是为了一名毁了五界、被十二峰亲自扫出门外、活时就被封棺的妖女殉情!”

    “十二峰这样心狠手辣,我都自愧不如。”

    “破了色戒还算什么响当当的佛修?佛界莫非是没人了么!”

    “人前信为真,人后道短话,尔等是半点不辨真与假啊?”

    “就那一群惺惺作态的人,真假不都显而易见么?你在声张什么正义?”

    ……

    万苦辞一听家长里短,脑子里如有成百只毒蜂盘桓,随即将这群人一哄而散。

    而今他一睹此雨真容。

    只觉。

    雨字怎解,都不过天命当头。

    ……

    而望枯再次醒,又是一头栽进水里。

    她猛然咳嗽几声。

    往周身一看,那些棉线早已不知所踪,活动一番筋骨,又觉骨骼分明,精力充沛——织骨织骨,莫非是就此缝入了她的身?

    忘苦剑也养精蓄锐,断剑有力,为此幽夜中的火苗,既可指明方位,又有再起棺材之劲。

    而这回,许是织骨棺“功成身退”了,脆剑一撬即开。

    望枯:“……”

    她顾不上疑惑,棺材无水压着,自要先探出头来见见天。

    山河混沌,乱瘴横飞。此地人情味不厚,却有高树成林,捣衣声过,乍一看,是个江南小城。

    倒似梦中一般,四下空荡,一眼望尽。

    岸上的捣衣婆,各个没脚,抱着木盆子要离去,其中一个却爽朗,正是招手与她说道。

    “姑娘!新来的罢?要去魔界往东走,要去冥界往西走,此地为无垠集,记着!簿上没名儿的可不能落户!定要办好了再来啊!”

    望枯见是魂魄,怕被吸入身中,先是缩着脑袋躲闪,复而茫然:“……我死了么?”

    几个婆娘面面厮觑,心生怜爱:“……”

    那原先的大娘哂笑着,话也落得轻:“姑娘芳年早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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