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5章 遇云虹  厌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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蛹内。爱人逝去,是第一重洗涤;任人诬陷,是一次迫不得已地脱壳。

    但她被祉州香火遮了眼——越是去往纸醉金迷之处,越是沾染满身污泥。

    她要以死明志,自当为情理之中。

    只是,理想者狠心,能弃了性命,就能舍弃“挚爱”。

    难怪风浮濯日后愈发沉默寡言了。

    是啊。

    心中千结,又怎与这空荡荡的世道说呢?

    望枯这般想着,那跪地一宿的风浮濯总算有了动静。

    霜露夜重,他再次摆正凳子,接那随风摆动的古丝下来,再拢好她的衣裳。

    又不知风浮濯从何处翻来胭脂水粉,为她小心妆点。做完这些,他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去往那个硕大的棺材里,尸身入盅,只占一半——如今看来,是双人合棺。

    古丝应是挣扎了太久。

    风浮濯半刻不闲着,又去风长引之侧。

    掀开遮挡面目的麻布,可见他溃烂不堪,尸虫蚀人,变得两眼空空,枯骨泛黄。

    风浮濯却能面不改色地抱他去古丝身旁,也知为他拾掇“仪容”。

    风浮濯还不觉够,扭头去府邸室内,翻箱倒柜了些许贵重物什、贴身物什,依次铺陈去棺材里。

    昂首再见蚕丝白绫,如那府邸的“胡须”。风浮濯拿了把大剪子将它扯了下来,并盖在二人身上。

    如此,棺材合紧。

    他空叹寂寥。

    “倒是可惜,蚕丝贵重斐然,若能将蚕丝留给路边难民……该有多好。”

    望枯领略到他的佛者本性了。

    世人皆知,死者大过天,百善孝为先。

    但风浮濯是个好到不能再好的“圣人”。

    甚至不惜毁了名节,弃了童趣,当一个“离经叛道”的人。

    可四百年后的他依旧少了太多意气。

    往事不可谏,人也是。

    ……

    风浮濯并未择其黄道吉日,仅是夜观天象,见下旬必将和风细雨。便趁着来日的亥时,将棺材用粗绳捆上腰身,徒步行山。

    但因棺材板在青石板上磨损了一路,风浮濯六尺的身子始终扛不过这极为笨重的棺材板。为能提紧裤腰带,更是饭也不曾用上一口,还在北街闹出“铿铿锵锵”的声响。

    “这才几更天!打什么破锣!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

    一个掀窗大骂,风浮濯就地停歇。

    他没想放弃,转而用两臂将棺材抱起。

    跟随一路的望枯怎一个叹为观止。

    有志者,事竟成。如此剑走偏锋的法子,终在三更夜时,给风长引与古丝稳稳当当地下了葬。

    可惜风浮濯的气力耗尽,腰腹上还勒出一圈深深的红痕,幸好还未见血。又或是他稚气未脱,并无明面里的这般刚毅,还想与父母共处些许时候。

    于是,风浮濯睡在高高的坟头边,拢来沙土当被衾。

    他兴许是知道头七的规矩,竟硬生生在荒山里待了七日。

    他会掰断柴木,却只会钻木取火的老方子,两手弄得黢黑了,还去河边净手,甚至洗衣,再去火边烘干。一件衣裳翻来覆去地穿,却也干干净净。

    磐州的冬月,刀风惨烈,风浮濯的身子骨也绝非常人。风餐露宿一周,只是靠些野菜、蕨菜,或是花草树皮养活自己。夜里常常睡到一半时,便会被青蛇咬上一口,他会用小刀逼出蛇的唾液,再用那粗绳缠去。最后,以“放生”的由头,饶这些骇人的蛇不死。

    次次如此,又次次福大命大。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到了打道回府的那一日,山雨冒头,牲畜蠢蠢欲动。

    一只五步蛇横跳而出,隔衣咬上他的脚踝。

    风浮濯:“……嘶。”

    这是望枯观摩多日以来,第一次从这少年老成的孩儿面庞,瞧得疼痛的痕迹。

    那五步蛇惹了嫌,也逃得快,一钻便是坟包。风浮濯惴惴不安,又要执拗地用两只手刨了坟。

    奈何伤处扩散之速极快,黑紫色的毒素渗入,让他双手也颤抖不已。

    风浮濯咬痛舌尖,提神醒脑:“不可……莫要惊扰他们……快出来……吃我就好了……”

    望枯此生的轻叹,好似都要给这少年人了。

    风浮濯竖起耳朵听,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动静:“……”

    望枯垂怜至此,但往昔终是往昔,不帮才是理所应当。

    不曾想,风浮濯却有一句深埋心底的言辞。

    “白骨偶大人,您这些天,可是跟了我一路?”

    望枯:“……”

    ……为何一个二个都能将她看穿?

    风浮濯定心忍性:“白骨偶大人,银柳有一事相求。”

    “家父家母尸骨未寒,被这五步蛇叨扰,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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