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灰白，布满褶皱，像一棵被剥了皮的枯树。

    四肢细得像干柴，关节处鼓着圆溜溜的骨节，指甲又长又弯，已经泛黄发脆。

    这是一头苍老的魔族。

    那些甲片不是它长出来的，而是它用了一生的时间，一层一层地堆砌上去的。

    每一片甲片都是一段岁月，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

    它把所有的一切都堆在了防御上。

    速度、力量、敏捷、术法，甚至生命力——全部用来加固那层壳。

    王战的白色火焰，烧掉的不仅仅是它的甲片，更是它用了一生堆砌起来的所有依仗。

    龟形魔族灰白的皮肤开始发红，体温也在急速攀升，体内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在血管中沸腾、汽化，将皮肤撑得鼓胀，像一只正在被吹胀的气球。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他的四肢。

    那些细瘦的肢体从关节处开始肿胀，皮肤被撑到半透明，能看见下面的肌肉纤维一根根断裂，断裂的纤维在体液中漂浮，像水中的游丝。

    然后皮肤破裂，没有血流出来——血液已经在血管中汽化了，喷出来的是一股灼热的水蒸气，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然后是躯干。

    胸腔和腹腔同时膨胀，肋骨在皮肤的包裹下一根根凸起，像被囚禁在布袋中的手指，拼命向外撑。

    脊椎骨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节都在错位，但错位的骨头还没来得及摩擦出声音，就被内压推回了原位。

    龟形魔族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它的喉咙在高温中粘连在一起，声带融化成了胶状物，堵住了气管。

    它的眼睛鼓出了眼眶，晶状体在高温中变得浑浊，瞳孔扩散到极限，像两颗煮熟的鱼眼。

    王战能感觉到这头魔族的心脏还在跳，虽然跳得毫无规律，像一个快要停摆的钟摆，但它还在跳。

    火焰还在持续燃烧。

    这一次的燃烧比前两次都要慢，因为这头魔族的甲片太厚了，堆叠的层数太多了。

    白色火焰需要一层一层地烧穿那些甲片，每一层都要耗费时间和法力。

    但王战不急。

    他站在原地，右手依然保持着推送的姿势，掌心的白色火焰与魔族身体之间连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火线。

    火线细如发丝，却稳定得像一条铁轨，源源不断地将白色火焰输送过去。

    龟形魔族的身体开始变化。

    膨胀到极限之后，它没有炸开。

    王战的控制一如既往地精妙——所有的压力都被封锁在体内，不让任何能量外泄。

    膨胀的躯壳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表面绷得发亮，却始终没有破裂。

    然后，它开始向内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