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得封选良一激灵。他不知怎么想起两次救他性命的清风，目光越过黛玉的肩膀，落在窗上雕花，却觉得那死去的花团正在风里喘息。

    “不必。”他垂下头，这般嘟囔一句。他说不清怎么，却自己想象一下那般场景，心里还是愿意整副披挂，只是不把宝剑抱在手里——恨不然不够平头整面，好像凭空生出几条新规矩。

    “怎么？”这声太轻，黛玉没听清。封选良摇摇头头，只道：“是我自个不晓得问，怎么是林姑娘的不是？且我这般宁可多做，总好过少做些，耽搁时辰。”

    “嗯，这才是能办事情的样儿。”阮啸川憋着笑点评，游移到黛玉身边，催着她赶快动身。

    黛玉仍是人身，只存些护体的灵力。引魂出体惯是雪雁的差事，这会白光又盛，一息便敛去，即便有人在外看到也要疑心自己。

    封选良看着自己的手，和为人时没什么差异，甚至不能透过手掌看到地——可他的肉身确实正倒仰在床上，胸口起伏，看去睡得正沉。

    “好玩不？”阮啸川面上的两弯新月里透着两点绿。

    “好玩。”封选良抬起头，又重重点下去。

    第一招办妥，一行人不再耽搁，浩浩荡荡离开封府。临走黛玉窥见一点灯光，循着那个方向望，封选良跟着看过去，解释道：“那是我舅舅的书房。”

    “你舅舅近来常回府里？”

    “是，许是觉得我在街上乱逛，舅舅预备盯紧些。”封选良虽这般说，看去却是漏着笑：“不过这样也好，回来家里，总比在大理寺歇得多些。”

    “封大人身体不大好？”

    “嗯。”封选良应一声：“不过大夫跟我说，是劳累出的毛病，若要根治还是得将养。如今按时喝药，也不必太担心。”

    黛玉点点头，收回眼睛，只跟着封选良，带着雪雁和阮啸川出去。

    阴街离封府并不很远，远远的，又听见瑞景班的登台唱戏。白竹当家后混成街头一‘霸’，豪迈租下最宽敞的一栋楼，隔着两条街都能见到灯火通明。

    黛玉一行人也是这里的熟面孔，迎客的一见着，便打发人叫当家的去。封选良跟着进去，脚还没落到台阶上，便听到头顶飞下来一串笑音。

    “姑娘，姑娘你好久没来啦——”

    红梅飞下来，拖一个、拽一个、叫一个，扭脸见着封选良，面上一怔，低声道：“姑娘，他跟你们一块的？”

    “是和我们一块的。”黛玉在这一片热情里艰难扭转，叫封选良紧跟着进到房间里。

    “我今天还去看我哥。”说起青松，红梅面上笑意更盛：“他好多了，也见了人形。我听着那守门小哥说，姑娘回回去都——”

    声音哽一下，大颗大颗的眼泪里盛着红梅自己的蜜。

    “幸好当时姑娘跟城隍爷求情，不计较，不然......”

    “你说过好多次，我也说过好多次。自己背下那么多戏本子，怎么这几句就是记不清？”黛玉抽出帕子，给红梅擦眼泪：“好啦，再过一二年，你哥哥魂魄补齐，你们也好团聚。”

    “嗯！”红梅一点头，羞答答别过身子擦眼泪。好不容易止住方才一时情绪，她又看向封选良：“姑娘，你带这位公子来是做什么？”

    “我们想跟你打听个人。”黛玉心里盘算清，老画师故去许多年，但阴街的热闹乃是瑞景班数第一。老先生看去不像孤僻性子，若是常来看戏，红梅还能记得些。若是不常来也没事，戏台子底下人员来去，总能打听些消息。

    “是谁呀？”红梅一拍胸脯：“姑娘你只管问，见没见过，我都一定给你找出来。”

    “是位画师，上了年纪，人是精瘦些，但性子侠义。画工极好，尤擅画人像......”黛玉一面回忆，一面讲述，封选良也在一旁补充。

    “身高约五尺，垂须到肩膀高。左腿有点跛，不走快的时候看不出。多年伏案，背有些驼。”

    两个人一处说，从性情到体貌，不由得红梅认不清。

    “我知道他。”红梅欢快地叫一声：“这不巧了，他今日正被我们请来作画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