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望去，却见林子间钻出一个灰黄的影子。

    “住持？”

    正是前番远游归来的净业和尚，他身穿一袭武僧衣衫，见着黛玉与雪雁却也讶异。

    “林施主。”双手合十，双方施礼。净业自个衣衫沾带泥土，一时狼狈，却不好意思似的又鞠一礼：“只叫二位施主见笑。”

    “哪里，怕是我俩误了师父的事。”

    黛玉还礼，两方同行。住持自述是晨起入山修行，只是未料到过分泥泞，露水沾衣。

    “我已有多年未回寺中，只见周遭山道小径，竟也与记忆中不大相称。”净业笑着，言谈间却带着些时过境迁的唏嘘。

    黛玉心中一动。

    “净业师父，我听公主讲述，说师父是约莫十年前离开了尘寺云游去？”

    “正是。”净业和尚的面容映着叶影，多年翻山越岭的痕迹过分清晰。头顶枝叶簌簌，净业驻足，叹道：“那时，我的一位故人辞世。我心中震荡，便领受佛祖旨意向外求寻。”

    黛玉眼睫颤颤，抬起时正对上净业半带释怀的笑意。

    “正是封公子的母亲。”

    风动叶动，细密的光斑吊着脚跳窜着过去。黛玉不自觉屏住呼吸，而净业面上仍带着笑意。

    “我与公主也相识多年，有得什么，公主倒也常与我商议，姑娘不必担心。”

    “公主确也与我说起，说净业师父从前对封公子颇为疼惜。”一刹那的疑虑，黛玉并未托出谜底。只作一个侥幸得伴公主身边的官家小姐，说起此事，面上只有好奇。

    “一是故人之子，二来封公子也有些佛家缘分。”

    “佛家缘分？”黛玉不解，净业又笑，看去是长辈逗弄顽童，只单手指指自己的下巴尖。

    “封公子这里有颗痣。”

    “下巴尖上有痣就是佛缘啊？”

    黛玉与净业住持在此路尽头处道别，雪雁扭脸见着老和尚走远，凑近黛玉身边，满腹不解。

    “那他能轻易拦截符纸也是因为有佛缘？”

    “符纸当是道家术法，论起佛缘只怕牵强些。”几句话之间到了自己厢房，黛玉说话便没有许多顾及。只是进去不见紫鹃，黛玉心中奇怪，戳戳阮啸川的耳朵，问道：“啸川，紫鹃姐姐呢？”

    “不知道——”狐狸甩着尾巴，眼皮耷拉：“刚才来了个小和尚传话，紫鹃出去后就没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黛玉听得‘没回来’，眉心点出一个小结。

    “别怕别怕，就这一会的事——她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回来。”阮啸川打个呵欠，在毯子中央坐起身：“今天寿康公主说什么啦？”

    黛玉听得紫鹃没事，便也把此事暂且搁下。只整理言语，将公主所说之事告诉给她俩。

    阮啸川越听越甩尾巴，直到黛玉说起净业住持的话，她便忍不住道：“照这样说，他们两个是一知半解知道些，只是不好这会深查？”

    “公主许是如此，住持却不好说。”黛玉摇头，桌上的光点顺着她的指尖颤动。

    “这是为何？”阮啸川不解。

    “你们看，住持的‘净业’二字中，‘净’里也有‘争’的一部。”

    “对哦。”阮啸川的尾巴不晃了，她的狐狸手在桌上比划，惊喜道：“那封夫人指的就是净业和尚咯？”

    “还不好说，也不晓得是巧合还是旁的——不过封夫人与了尘寺交往甚密，我想着八九不离十了。”

    “那咱们就私下跟他打听打听。”阮啸川摩拳擦掌，黛玉却又是摇头。

    “还是再看看吧，住持十年来未在寺中，并不好说是什么缘由。”

    又一个提议行不通，狐狸蔫巴巴垂下头。只没过许久，她又直起身子，笑道：“不过封府的两位倒真是姊弟——一个封振，一个封理——听名字就是一样直通通。”

    “若当真一味直通通，可怎么想出把话藏进画里的主意？还特地寻了稀奇的墨。”黛玉笑着蹬了阮啸川一眼，自个念叨一句，却道：“不过这一对名姓，确实合了这一家了。”

    “这又怎么说？”

    “‘悠悠苍天兮，莫我振理’，前言不提，直落后句，却与现今做的事相和，只是......”黛玉说着，眸色又垂落。

    只是其中一个蹊跷离世，另一个仍在尘间苦苦支撑。

    “听不懂。”狐狸搭着眼睛，却把一刹悲伤隐去。

    黛玉叹一口气，只道：“所谓‘振理’便是......”

    “嗯？”

    门帘后绕出一人，方才聊得入神，竟没留意外面的声音。黛玉、雪雁和狐狸扭脸望去，只见陆文双满面狐疑。

    “妹妹，我方才好像听得生人声音。”陆文双环顾厢房，见黛玉只无辜地闪烁一双眼睛，似便把此事丢开去。

    她偎坐到黛玉身边，笑道：“我今儿给你带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