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接下按在眼底。他是见过黛玉灵力空耗的样子，这会半个身子站起，似要把黛玉扶住，那模样反倒生出些‘草木皆兵’。

    “不当事，只是望火望得久，这会眼睛酸。”黛玉赶忙叫他安心，眼见封选良坐下，又道：“那男人看去便是个不知好歹的，可怜小姑娘一个落在她手里，平时不知怎么受苦受累。只是这会也只这一句话叫我拋不下去——他跟那姑娘说‘你只管把暗格存住’，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那些干系厉害的东西都放在小姑娘那里？”封选良思量一刻，又自己摇头：“他放心叫人看门，不像是存在身上。可若是在小姑娘房里......可咱们熬了半宿，一直跟着他俩回去。那小女孩就睡在床脚，若真有什么厉害东西，也不能只放在她那里。”

    “最稀奇便是此，咱们虽只找这两间屋，卧房先不论，若那黑屋真是专往安门关去的，怎么连半个暗格都没有？”

    寻常人家无甚厉害，都要修些隐蔽地方藏金藏银。而天下镖局担着许多人家隐私，隐蔽的黑屋干干净净，私密的卧房一清二白，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

    黛玉这会并不只为安门关挂心，那可怜姑娘看去便是吃惯苦难，若能帮衬一二，她自己心中也能得一份安稳。

    封选良顺着黛玉脾气思索，他惯是笨嘴拙舌，这会说不出好听话，只冥思苦想出个主意。

    “我平日巡逻虽不往那边去，却可以叫营里其他人上心。他看去是嚣张惯了的样子，平日动手未必没人知悉。跟他们说是有人检举，说不准能收敛几分。”

    “便有劳你与营中诸位。”黛玉略松一口气，最紧要便是阳间事，灵官竟不能插手料理。这会最不需便是油腔滑调，封选良的主意正道进黛玉心坎里。

    只是心坎开，又想起他自己的境遇。黛玉喉间发紧，略吸几口气，才又笑道：“这事也着急，明日咱们再去那里探寻。白日里我要去看三姐姐，你可有什么交代，我一应记在心里。”

    “我听说三姐姐这会康健不少，你再去观望一二，我没什么好担心。”封选良还记得那夜探封府的魂灵，却可恨拦路的道士找不到踪迹。只是这会不愿再加烦心事，他便也笑着，跟黛玉说些寻常事情。

    “我不好过去探病，只是黛玉姑娘心细，我想不到的，你一定也能记得说给我听。”

    “这可是天大的夸奖，我定在心里打个草章，明日讲个一波三折的话本与你。”

    “那我便备好茶点等你。”封选良刚笑一声，却被狐狸绿油油的眼睛盯得心头一惊。

    这是怎么......

    而没等他想清，外面竟已传来鸡鸣。天还未见什么光亮，可怎么说也只能往晚了猜去。二人白日里都有安排，相互嘱咐几句休息，又约定好往大理寺去的日子，这一夜便算过去。

    夏近秋时，风却仍不减燥热。金灿一束敲在房檐，这一世间都投进熔炉，这会正是拿锤子定型煅烧。

    陆文双渐好些，便紧忙将黛玉与林令华一并邀来府上。她吃多了苦药口中干涩，趁着兴味自己制了些果脯，强要黛玉与令华吃了，还不需她们嚷酸。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世间只这一回，算你们运气好。”她自个捻一个吃下，腮帮打抽，仍不肯服输，只悄悄把手头一个放下。

    黛玉方才细观她面色，知晓那至今不知根底的魂灵没再生出什么祸患。虽仍放心不下，却到底得一刻松缓。那果脯随着思量只抿下一点果肉，另一侧的林令华却因诚实遭了‘灾殃’。

    “你自个尝也不尝就拿出来待客，亏得我认得你，不然当你下了逐客令，下回再不来了。”

    “你不来，我就拉着黛玉上你家找你。你不开门，我俩就一边一个——”

    “一边一个做什么？”林令华斜她一眼，陆文双只笑嘻嘻。

    “咱们总是在一处的，这会我都好了，以后咱们还一起玩去。”

    “去去，谁跟你一并玩去。我跟黛玉可有要事在身，哪儿和你似的，还有闲心制那难吃的果子。”

    “你就是这样怄气。”陆文双失笑，身子后仰，只做个半仙样子。

    “我猜猜，你们都收着李府赏花的帖子。”

    “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还当喜事说去。”林令华皱皱眉——那李府攀了齐国公家的姻亲，这会最是得意。原说跟翰林院八竿子打不着去，偏李府的公子这会又走通关系，谋得一个闲职，倒少不得寒暄几句。

    而黛玉那边便更是费苦心，林大人高升简在帝心，管他户部礼部吏部工部，都乐意端着笑脸把人家请去。

    而黛玉不喜，却是因为另一个原因——那害了红梅三人的，正是齐国公府里的人。她还惦念这一层酸苦，对着仰着那边威势的李家自是提不起劲。

    “不过寻常玩玩去。”陆文双宽慰着，并不太把一场赏花宴放在眼里：“你们若到了不高兴，我当场倒地上，保管叫你俩照顾。”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