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赞誉，以此便在小宴中成了旧相识。

    黛玉到这会才知陆文双为何一定要与她们做伴，这一边除却她三人，竟只有李府自家的一位姑娘仍在闺中。不自在之余却也松一口气，抿茶只笑，宴上的笑闹便与她们脱了干系。

    唯一叫黛玉高兴的却是赵府夫人也来到这里，自画皮鬼一事后，她看上去却也恢复元气。眼前三个都当自家妹妹，今年秋闱将至，这一对夫妻看去却也不为此烦心。

    “他是扭了性子，我落了病，他倒先痛哭流涕的。”林夫人捂着嘴笑，也不介意与妹妹们分享些私家意趣：“倒跟我坦白，是一心想在成亲之前给我挣个身份，屡试不第心里惭愧，谁知竟作了我的心病。”

    “这会又不惭愧？”林令华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姐夫还有气。

    “惭愧，只跟我担保——”林夫人轻咳一声，余下的话却不再跟妹妹们谈起，转而道：“不过我之前却做了个梦，梦见我在街上，眼前有对小金人儿。我跟婆母讲过，说不定这次反得意。”

    黛玉借着饮茶掩去低笑，不好说那‘梦’却是实景。

    不过，说不准这次甩脱心中负累，却能真切得意。

    这日赏花宴时机不巧，一场骄阳接烈雨，花瓣都烧卷边际。花茎处生出些苍白的梗病，仿佛这也是拿红纸剪出来，又沾了过多的浆糊贴到枝干上去。

    黛玉与陆文双、林令华一起看着，忽听到背后传来足音。

    “三位姑娘怎的自在这边？”李府太太身边只跟着一位丫鬟，方才围拢的夫人想来正三三两两闲说。黛玉心中想起雪雁说的话，这位李府夫人是年轻李老爷许多的续弦，这边的‘旧识’说不准还是前任夫人的‘遗惠’。年龄拔一拔，说不准可择出母女，想来李府太太也不很恣意。

    “却是我的疏忽，只怕你们也觉烦闷。”

    “太太哪里的话？我们本来与四姑娘一起，自己好闹，等不急四姑娘更衣，便在这边闲说罢了。”黛玉仍笑着，陆文双与林令华也口中体恤。

    然而李府太太却也似这府上花枝，怒红的胭脂色纸贴在枝头，惨白的浆糊硬死在花心，顺着风向锁得更紧。

    她似乎疲倦已极，这会也笑着，一双眼睛漆黑如墨，面色更是一张新纸，没有旁的一星半点的痕迹。

    黛玉一顿，在背后扯一扯陆文双与林令华的衣袖，也得了她们会意的巧力。

    口头的寒暄说不尽，一阵风起，枝头的点滴落上新衣。黛玉无端觉得李府太太似松一口气，她的面皮底下浮现出笑意。

    说来不过是外衫几许深色，李夫人却盛情请她们歇息更衣。心中思量总有六人，黛玉与陆文双、林令华便带着各自的丫鬟同去。

    只是当陆文双与林令华出来，却只见她们各自的丫鬟候在旁侧。

    “紫鹃呢？”林令华一慌，伸手扯住自己丫鬟的袖子：“林姑娘不是先换好出来么？”

    “是林姑娘先出来，只是府上太太说那衣裳不称，便请林姑娘上她那边去。”丫鬟见自家姑娘似慌急，赶忙道：“林姑娘推脱不尽，便叫我们与姑娘们说她去去便回。”

    方才知趣的风未落，吹来天边一块青灰。黛玉不愿与两个友人一起涉险，却也想知晓李府太太究竟有怎样的主意。索性她自己还揣着点灵力，若是有所不防，倒也不怕什么失礼。

    只是李府太太似太外露，即便有什么私下需得请托的心思，这会也叫人起疑，反为不喜。

    然黛玉与李府夫人照常说笑，这会望去，却隐约觉得请托有之，这般外露，竟是蓄意叫她不喜。

    缠花的门廊雕刻四季，暗处却也如新花般卷了边纹。李宅悠久，不加保养却也是真。单这一处便知晓李府近况，然距离夫人的房舍越近，黛玉心中也越发好奇。

    是冲着她身后的父亲，还是寿康公主的慈恩？

    门开，一卷藕红的纱帘垂地。李府夫人叫自己的丫鬟留在外面，领着黛玉与紫鹃进去。

    她撩开纱帘的一角，这会在暗处，眼底却又亮出点点光明。

    “林姑娘可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