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打闹。”陆姑娘一哂，扭脸与黛玉道：“他是大理寺卿封大人府上的公子，不会受什么大委屈。”

    这话里似乎掺杂什么暗语，黛玉心中一记，面上却不流露一点踪迹。

    “可我看着，他方才是吃了亏的。”

    “言语上的事，实在也不好不受着。”陆姑娘没急着回去，那外裳摆在榻上，谁都没去穿起：“你方才也听到了——”

    黛玉心中她说的是降将一事，只这话不好接口，于是只好抿出一点勉强的笑意。

    陆姑娘却不管这个，她这个人望去病弱瘦小，说话做事却恍惚是加上十岁。

    “我自觉跟你投缘，你自扬州来，我外家便在扬州城里。因此听着你说话，便觉得可亲。”她说着，伸手握住黛玉：“我痴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只管叫我的名字。文双姐姐也好，陆三姐姐也罢，只是今日过去，咱们便算相识了。”

    她说着，却跟黛玉挤挤眼睛：“你叫那丫头去拿衣裳，想来也是要往外面去——咱们这是一块的了。”

    陆文双这样大方，黛玉便也不好尽是提防。方才宴会相处，她也些微晓得这些陆府的姑娘尽是爽利性情。这会遭了‘点破’并不恼，反倒生出些好感。

    “你既说咱们是一块的，那三姐姐也想去看看是怎么个情状？”

    “算是。”陆文双笑一笑，给二人各自倒一杯茶，看去是彻底不急着返回宴会上。

    “我大伯与封大人私交甚好，那封公子不常来，难得来一次，还在我这宴上受委屈——好不好的，我总想着去打打圆场。”陆文双说着，低头咳嗽几声。原本还泛着点红的面颊下去几层血色，再说话时调子便有些抖：“只他也是好心，宁可吃下这闷亏，也不叫我家难做就是了。”

    这话说完，却又是一阵咳喘。几盏茶压不下去，黛玉要去请大夫，张嘴话音未出，便被陆文双止下。

    “不妨事，我上那边躺着歇会——好妹妹，你若不急，便也在这边陪我会。”

    黛玉自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扶着陆文双躺倒，自个便坐到另一侧的坐榻上去。陆文双伏在枕上，肩骨横出，却似要把这单薄的皮囊顶破一样。

    陆文双叫丫鬟回去与陆二夫人禀报，屋里便只她二人不急不缓地聊着。雪雁心不在焉地听着，忽然耳边没了声音，正要询问，却见黛玉呶呶嘴——

    陆文双睡着了。

    这一小小的屋舍陷入寂静，暂且存放衣物的地方轻易也没人光临。黛玉并不着急回去，她给陆文双搭上薄被，正要坐回去，却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走近。

    那脚步很轻，只是黛玉得了灵气，较常人更加耳聪目明，她很轻易便分辨出那声音——

    “雪雁。”她气音唤雪雁过来，示意她造一个幻境。

    “我上外面看看去。”黛玉的想法很简单，假使能帮封选良出一口恶气，也算是还了他当初指路的好意。

    盈盈的白光升起，门外的凡人看不清。封选良只是觉得这边没人，自个椅在墙上，抬头看着被墙沿削去的半片云。

    隔着墙的地方有人走近！

    封选良的肩膀迅速收紧，整个人后撤几步，紧紧盯着墙壁。

    “我见你今日无端受了指责，怎么话只一半，不跟旁人说清？”这声音波澜不兴，听去却减缓方才的警惕。一流溪水潺潺而去，却把那点焦躁也弹净。

    是个姑娘的声音？

    封选良本来打算立时离去，听清她话里的意思却是一愣。盘旋在舌尖的‘唐突姑娘’的歉疚说不出去，张嘴闭嘴几次，反而涌出一点异样的高兴。

    “姑娘怎么知道我是‘无端受指责’？”封选良的声音隔着墙壁，闷声隆隆，却好奇旁人口中自己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见那公子膝上泥土沉重，想来若不是自己跌跤拜地，便是公子神力，一拳就将人打跪在地。”

    “我还没有这样大的本事。”封选良不知怎的，方才吃下这闷亏都未觉得伤心，这会听一耳朵‘公允’，竟是生出些羞赧之意。

    “那你怎的不说呢？”黛玉一时口快，说完才想起自己认得封选良，封选良可不晓得自己。可封选良却没觉得冒犯，他冲着墙壁拱拱手，轻声道：“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我——我暂且客居陆府，怎么好再叫陆府里为我的事劳心？”

    “且不是叫你惩凶斗勇，再则你若犯错需得遮掩才叫劳心。方才闷头吃亏，这会又上墙角自己怄气？”

    ——这真是奇了。

    耳后寂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封选良自己和墙对面的那个人。方才那话也是封选良在心里与自己说的，这会由对面说来，听去却是别样的意味。他低头静默半响，忽然道：“姑娘在席间应当也听说那些风闻，晓得我父亲是为降将，怎么这会还来为我抱不平？”

    “你父亲如何我不知，今日的事却是亲眼见得。你是受了委屈，凭什么不能提？”那声音理直气壮，不知怎么，封选良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