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公主这会后悔了？怎么早没摆公主的谱儿？”

    “好啊，这倒叫你俩联合了——早知道，当年就该把你嫁了。”

    “公主说这话也迟了，往后几十年还有得烦呢。”修谨轻笑，顺势整整黛玉发上的珠花：“是不是，姑娘？”

    黛玉仍在寿康怀中，这会抿着嘴笑，笑着点头。寿康心中好受些，又拍拍小姑娘的肩头。

    “好了，去吧，也带你那小狐狸望望风。”

    黛玉笑着应是，看着寿康躺下歇息，才带着紫鹃回去自己房中。

    一路上清香扑鼻，恍惚一场雨催开万物。山间的气息更冷，只是不掺杂地上尘土，嗅在鼻子里也轻柔。

    黛玉想着寿康公主的话，叫紫鹃去准备应用之物。榻上的红狐狸伸个懒腰，瞧一眼黛玉，故意拿垫子磨爪子。

    要说搬到山间寺庙，最得意的非阮啸川莫属。她总算不必伪作雪雁晃悠，单是一只狐狸身子，也没人追究来处去处。

    她是在这里跑野了性子，这会被黛玉抱起来，还眯着一对狐狸眼，用爪子揉耳朵。

    “几百岁的老妖怪了，卖什么乖呢？”雪雁在旁边嗤一声。

    “唉，你是卖不了乖，才看我不顺眼——听着真可怜。”阮啸川哼一声，在黛玉手中将身子拉成长长一条，柔软的肚毛随着些微的风乱颤。

    只是屋里哪来的风？

    黛玉扭脸，正看到雪雁书卷后面露出的一双眼。

    雪雁的脾气是越发厉害——

    黛玉清清嗓子，把手里的红狐狸放下，再看阮啸川用矮几磨爪子只当无事发生。

    便是这会，紫鹃带了两把伞来，黛玉找出驱虫的香包，一人一个，阮啸川的挂在脖子上面。

    雨后清气浮动，将寺庙后面的一段石板路冲得一尘不染。黑光粼粼几可作镜，红狐狸在上面跑跳，好像一片赤霞在水里游动。

    黛玉的目光追着阮啸川跑远，抬起脸，却见着路径尽头还有两个人在。

    封选良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就注意到有人来，正催着小厮当没听见快快离开，结果临了见一只狐狸溜过来，左转的鞋尖立刻定在石缝之间。

    “林姑娘。”

    “封公子。”

    婢女小厮跟着，倒也不怕有什么风闻传。黛玉瞧见封选良的后背衣裳颜色深，心中了然他定是在大殿外听了整场讲经。

    可怎么不进来？寿康公主与封家亦有渊源，对这个小辈也惦念。

    只是黛玉不好追问，正如封选良没问过林姑娘是不是就是当年陆府里隔着墙的神仙。

    两方见过礼便卡壳，红狐狸又回到黛玉裙边。长长的尾巴卷住黛玉的袖子，一双透绿的眼睛竟带着戏谑。

    不过封选良看不到狐狸的眼，他的两只手都攥着拳。紧闭的嘴唇后面牙齿开合几次，最后却是侧身让开。

    “雨后湿滑，几位赏景留心脚下。”

    林姑娘裙边的狐狸脚下一软。

    “多谢公子，也望公子下山时多仔细些。”

    黛玉颔首，领着紫鹃、雪雁越过主仆二人。只她心中隐约有些预感，脚步放慢，果然听到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

    “林姑娘。”封选良迟疑一下，停在几步之外：“敢问姑娘，公主可安泰？”

    “公主好些了，现已经歇下。”黛玉半侧过脸，曦光映在面颊，宛如一道金灿灿的溪流，从额头流到鼻尖，又溅到眼睛里面。

    “公主时常念着公子，常说待公子得了空闲，也可到殿上听听经卷。”

    “请姑娘，暂替我谢过公主的好意。”

    封选良一梗，旋即别过头去。黛玉应下，见封选良似再无话，便又启步欲要走开。

    “林姑娘——”

    这一声在意料之外，又或许封选良也不知晓自己为什么叫出来。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掌心，气沉丹田，才叫自己顺畅说出来。

    “姑娘，沿此路到尽头，往东走七百步，早春景色经了雨，现正艳烈。”

    一刹那有风来，黛玉弯起唇角，微微颔首。

    “多谢公子，待到云雾散去，山中还有顶好的景致。待公子有兴致，也好多去赏看。”

    封选良的肩膀猛地松下去，黛玉又颔首，带着紫鹃等人渐渐走远去。

    沿着路到尽头，往东走七百步。了尘寺本就少有人来，后院林中更是清冷又茂盛。

    “三百九十八......三百九十九......三百五十——步！”

    无人指摘的花的枝茎窜天，一盏盏的，盛满早开的娇蛮。黛玉料想这就是封选良所说的景色，耳边又听见雪雁纳闷道：“这也不到七百步啊。”

    “谁知道呢？”柔韧的花瓣弹在腰间，黛玉用手托住，笑道：“许是他不知道女子步幅多大，就将他自己的步幅再加一半。”

    可